想起十多年來,小妹委曲求全地給方文成做外室,就是為了打點他們一家老小,其中所受苦楚,楊泊松心中都記得。好不容易父親官復原職,有了盼頭,他如何能打破妹妹的希望,所以只能瞞下來。
卻不想
如今被楊慎行一頓呵斥,他的頭腦反而冷靜。楊泊松目光掃視一周,頓時發現,不管是這些老夫人,還是工部尚書竟都是景王一派。
突然間,他嚇出了一身冷汗,再不敢多言。
見楊泊松也安靜下來,楊氏心中怨憤交加,咬著牙道“好,好都是我咎由自取,誰讓我是上不了臺面的妾,給你們丟人早知道,早知道”
她死死地盯著楊慎行,猛地一把掙開楊泊松的手,再一次朝著那棵柏樹撞過去。
“小妹”
楊泊松心神巨震,連楊慎行都面露駭然,下意識地喊道“映雪”
果然又來一次,能不能換一招,樹也很無辜好不好方瑾凌內心吐槽。
這邊長空搓了搓手,心說他家少爺真是料事如神,他已經準備好了在這女人觸樹之前將人給推開。
可惜在他之前,一個矯健的身影忽然疾跑沖上來,一把拎住楊氏的后領,猛然一使力就將人給甩了回去,那身手說不出的矯健干脆。
“啊”楊氏只覺得眼前一花,接著屁股重重著地,疼的她齜牙咧嘴,坐在地上久久起不來。
而撲了一空的長空撓了撓后腦勺,無辜地看向方瑾凌,后者便順著目光不由地望向那出手相助之人。
只見那少年利落地丟回楊氏之后,便拍了拍手,左右看了看,見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邊,便一甩發辮,偷偷地往角落一站,竟抱著手臂興致盎然地看熱鬧起來。
似乎收到他的視線,那人還朝方瑾凌展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方瑾凌“”這是哪位他娘手底下什么時候有了這號人物。
他眨了眨眼睛,腦袋疑惑地歪了歪,頓時,那少年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小妹,有沒有摔疼”那邊的楊泊松臉都嚇白了,將楊氏給扶起來,緊緊握住她的手臂,生怕一旦放開妹妹又想不開,勸道,“你別再嚇哥哥了啊想想瑾玉,你要是走了,他怎么辦”
“娘”被強行帶過來的方瑾玉原本還裝作不良于行,可見到方才這兇險的一幕,頓時魂都要嚇沒了,早忘了斷腿這件事,立刻跑了過來,眼睛通紅地一把抱住楊氏。
頓時,母子倆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此刻,若是不明所以之人見之也得紅了眼睛。
楊慎行落后了一步沒有上前,可見到這個心酸的場景,頓時雙手緊握,眼中動容。
作為父親,當他看到女兒又哭又跪又求,還被人嗤笑的時候,他難道不憤怒,不想替她撐腰嗎可是理智告訴他不能但凡他在朝中站穩腳跟,握上大權,今日也不用這么低聲下氣,任女兒這般遭人作踐
他沒有跟著安慰,反而驀地轉身看向冷眼一旁的尚輕容,勉強壓下慍怒道“尚夫人,既然此事已經明了,那么休妻之事便就此作罷,還請夫人體諒一顆父親的心,容她回去歇息,今后我定然嚴加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