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若是家中的兒子也被庶弟這樣公然挑釁,別說打折了腿,就是直接杖殺了都不過分。
定國公夫人直接看向了楊慎行“楊大人,您是不是該給出一個交代”
岳亭侯夫人也道“沒有你的撐腰,她敢如此膽大妄為嗎”
“楊家說是懂禮知禮,可是卻指使女兒做下這種天理難容之事,楊大學士,就不怕天打雷劈”這是王老夫人的指責。
楊慎行閉上了眼睛,此刻他已是百口莫辯。
尚家七姐妹更是將雙手捏得咔咔響,若對面是敵人,如今已經手起刀落出了這口惡氣。
“好得很,這欺負地明目張膽,真當我西陵侯府沒人了是嗎”
楊泊松見此,猶有掙扎“不可能,瑾玉一向懂禮,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定國公府大夫人冷笑道“還能為了什么,哪個做母親的聽到兒子被這樣欺負,還能心平氣和輕容沒有活撕了這對母子,只是摑掌出兩個紅印已經難得的寬容。可惜沒想到卻正中這母子的下懷,一個裝斷腿,一個哭委屈,不問青紅皂白,偏心偏到海里去的男人可不就要氣得休妻嗎計策拙劣,可對付一個糊涂蛋足夠了”
楊泊松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他看向自己一向乖巧懂事的妹妹,竟是連他也一塊兒算計
而糊涂蛋云陽侯臉白如紙,盯著他自認為知書達理,又柔弱善良的小妾,和聽話恭順,積極上進的庶子,抖著嘴唇問“我自認為對你們不薄,進府之后處處維護,可你們竟這樣回報我”
事情敗露,楊氏摟著兒子只是縮在角落哭泣,沒敢回視。
然而方瑾凌沒有就此打住,他的目的并非是這對母子。他垂下頭,啞著聲音繼續道“我知道他是為了激怒我,這樣可以挑起父親與母親之間的矛盾,可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便讓下人抓住他,想要好好一番教訓。可是他求饒了,又嚇暈過去,不過只是個十來歲的少年,我想想,便算了。我什么都沒做,就把他丟回去。而母親知道此事之后,自是氣不過,便有了那毫不留情的兩巴掌。”
前因后果至此說完,而接下來他提高聲量,仿佛壓抑許久,悲憤難耐,“沒想到的是,他竟巧言善辯,佯裝受傷欺騙眾人,而爹竟是連問都不問,就直接斷定是我心生嫉妒才毆打庶弟,仇恨母親借此欺壓愛妾,要將她休棄”
方瑾凌驀地抬起頭,不知不覺中已經淚流滿面,紅彤彤的水泡眼就直視著云陽侯,仿若發自內心地嘶吼質問“爹我想問問您,我真的讓您如此失望,以至于連一個公平公正的對待都不肯給我”
“我是這么不堪,讓您想方設法地逼著我讓出嫡子的位置,將侯府的未來交給旁人嗎”
“我更想問問,娘千里迢迢從邊關嫁到京城,殫精竭慮打理侯府,管理家業,讓您無后顧之憂,難道比不過一個滿口謊言,滿腹算計,只知道挑撥離間的女人嗎”
一聲比一聲高昂,也顯示這他內心的悲憤有多強烈。
“您究竟有沒有心”
方瑾凌哭了,哭得好大聲,抽噎如同欲絕。
而這個哭,不像那對被戳穿謊言的母子那樣讓人討厭,只讓人滿腹心酸,與他一同流淚。
母親被父親強逼著休離,以至于互相攻訐。今日這每一樁陰私揭露,于別人而言是暢快的看戲,可對他來說卻是一柄柄鋼刀戳進了這個少年的最柔軟的心底,而且刀刀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