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雪噎了一下,然后看向尚落雨,笑道“五妹,昨夜拖尸體回來,辛苦,姐體貼你,咱倆換一換,你休息一下”
“不用,咱打仗幾天幾夜沒合眼都沒關系,就跑幾里路托幾具尸體回來算啥三姐,不是我說,年紀大了,跟姐夫后頭膩歪去吧。”
“年紀大”尚未雪眼睛都瞪圓了,“二姐的年紀比我還大呢。”
“那你找二姐去換,她馬上也要出發了。”尚落雨說。
尚稀云那馬背上的本事一般人能比嗎尚未雪抽了抽嘴角。
“啊呀,那土匪都走遠了,我也得走了。”尚無冰朝身后的士兵揮了揮手,“扛上,走。”
尚落雨拍了拍尚未雪的肩膀安慰道“三姐,后頭陪姐夫去吧,再不濟看看凌凌也行,他病了你給他熬個湯什么的,反正等我們好消息。”說完,她也腳底抹油地溜了。
尚未雪的目光最終幽幽地落在了尚稀云的身上,后者拿起馬鞭翻身上馬,微微一笑“什么時候,你能勝過我,我們就換。”話畢,一夾馬肚,“咱們走。”
她策馬揚鞭,背著弓,挎著箭筒,手上握著槍,身后的騎兵一溜同樣的裝備,可見不僅僅是去探路,還準備去劫殺。
尚未雪寂寞如雪,自然只能溜達著到尚初晴身邊,重重嘆了一聲。
尚初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有妹夫在還無趣”
“他在后頭幫著清點糧食,一個勁撥算盤呢,比我忙多了。”
遠處,尚無冰帶著一隊人馬,扛著裝粗餅的籮筐隨著人流朝山里走去,跟旁邊的流民還說笑著。
尚初晴見此,說“既然如此,你也準備一下,等人都下來的時候,你帶兩百士兵上去。”
尚未雪一愣“落雨不是會帶人跟上去嗎”
“土匪狡猾,我怕那倆丫頭搞不定反而落陷阱里,你去接應一下。”
尚未雪聞言臉色一凝,“好。”但是說完她又擔憂道,“只是兩百人,會不會太多了些無冰打散了一百人去送餅,二姐剛也帶走近百人,落雨隨后又是兩百人,光對付土匪就六百人,那這營地就沒剩多少了不會有麻煩嗎”
尚初晴淡淡道“流民的家眷在這里,而你們不能有任何差錯。”
土匪若是不能一網打盡,只要放跑了一個,都是難以挽回的局面。尚未雪于是不再說什么,立刻去找羅云。
半個時辰之后,山上陸陸續續有人走下來,災難之中,作為弱勢群體,想要活下來總是比年富力壯的男人艱難許多。
數量比方瑾凌想象中的要少很多,大多是被男人背著下山來的,而孩子當中,幾乎看不到小姑娘,男孩也餓得仿佛薄皮貼骨頭,四肢如柴,凸出頭顱巨大,看著比例極為不協調,有種揪心的扭曲感。
而老人根本就沒有,或許在山上不能動,但更多的,應該都已經不在了。
饒是再鐵石心腸的人,看到這副場景,都受不了。
方瑾凌想出去看看,但是回來的劉珂沒讓,只是沉沉地吐出一口氣道“很悲慘,凌凌,你看了,又得做惡夢了。”
于是方瑾凌不再堅持,過了一會兒問“除了餅,有熱水嗎”
“讓后頭煮上了,我沒忍住又讓人放了點米面,總得讓她們喝口熱的。”劉珂頓了頓,解釋道,“很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