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反擊回去了
秦海從小當太監,雖識字但讀書不多,做的事情更讓人鄙視,每一次替皇帝辦事,都得被人拿此痛斥一番。
他看著不在意,可是面對知書達理,不像閹人的竺元風,總是落下一程,聽此,他冷哼道“伶牙俐齒,還不是以色侍人。”
這種話說多了,竺元風也不在意,反而譏誚道“不比秦公公拉人皮肉,罪孽多。”
秦海的臉色當場沉下來,捏著茶盞的手隱隱泛白,最終氣地直接將茶盞砸在地上,對著方才奉茶的小太監罵道“這是要燙死雜家啊”
那小太監連忙跪下來,磕頭請罪“秦公公恕罪,奴才該死”
誰都知道秦海不過是借題發揮,那茶不冷不熱,剛剛入口,怎么會燙手,無非是看這小太監跟竺元風有說有笑,遷怒罷了。
“來人,拖出去,掌”嘴這個字還沒說完,就見竺元風放下茶盞,輕輕在桌上一磕,看向秦海,一雙眼睛清冷卻無端令人發憷,他道“秦公公,皇上最近心情不太好,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跟你一樣嫌茶水燙了。”
竺元風樣貌周正,不卑不亢,即使如今很少侍寢,但依舊恩寵不斷,讓其貼身伺候,他平時不吹枕頭風,可一旦吹了,不吹死個人,都體現不了竺大監的威風。
秦海如今很少在御前伺候,皇帝也不喜歡見到樹皮老貨,所以常常將他派出去干些見不得人的事,這在外頭的終究忌憚有人在御前妖言惑眾,就像這盞茶。
見秦海噎住了之后,竺元風也沒有再趁勝追擊奚落,只是對著地上的小太監道“起來吧,最近可要出宮”
“是。”
“那就給雜家帶兩本書回來。”
小太監連忙磕頭道“竺公公您說,奴才一定給您帶回來。”
“名古傳和明皇記吧,最近喜歡看傳記。”竺元風說著起身,走向正殿。
端王離京,人走茶涼。
寧王府,尚瑾凌看著手里的信,然后放到了一邊,起身站起來。
那份信,劉珂也看了,覺得很驚訝,“凌凌,你要去呀”
“當然不去。”尚瑾凌回答,“我跟他又沒什么關系。”
信是方瑾玉送來的,楊慎行在除夕大宴上彈劾端王之后,此案便交由了三司會審,按照順律,及諸多罪證,最終楊慎行鋃鐺入獄,以瀆職亂超綱之罪死刑。
楊家自然也受到牽連,不過雖然落罪,貶出京城,子孫后代不得入朝為官,但劉珂秉持著對楊慎行的承諾,好歹人活著,等將來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未嘗不能再有東山再起的時候,當然這得看楊家后代是否爭氣了。
方瑾玉不是楊家人,但是受楊家牽連,捋了身上功名,他汲汲營營為了揚眉吐氣,有朝一日人上人,可最終成為一場泡影,其中的怨和恨透過信紙都能感覺的到。
尚瑾凌是傻了才會再去見一見,這個所謂的弟弟,他從來就沒認過。
“那你這是去哪兒”劉珂問。
“我去書巷轉轉,昨日宮里有人去探望了元風兄的家人。”尚瑾凌道。
這兩者有什么關系嗎劉珂一臉懵。
尚瑾凌說“上次在雍涼,我倆就約定好了,若是元風兄派人探望家人,就讓我去書巷找找他買的書。”
“這樣也行”劉珂驚愕。
“當然。”尚瑾凌拿起兩塊信物,朝劉珂笑了笑,“春闈近在眼前,看看有沒有什么收獲,順便去一趟錢莊。”
京城文人墨客云集,臨近春闈,書巷放眼望去全是考生,青色白衫,學生巾帽,還有風流折扇,哪怕沒有見到書卷,就能聞到墨香了。
不過雖然同為考生,不過尚瑾凌沒有功夫多閑逛,而是盡自走進京城最大的書齋,看著里頭人來人往,他站在柜臺邊上好一會兒,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邊上的掌柜看他臉嫩,長的又好,一身衣著打扮頗為考究,一看就是富貴人家,便笑道“公子是從外鄉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