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簡直嚇了一跳,不知道太子殿下的眼神咋這么嚇人,一時間僵在原地都不知道該咋辦了。
尚瑾凌戲謔地看了劉珂一眼,清咳了一聲,“正事要緊。”
劉珂回過神,端起茶灌了一口“說吧。”
小廝定了定心神,一邊倒茶,一邊道“殿下,失敗了,秦公公請您走下策。”所謂下策,便是滅口,這是之前商議好的。
劉珂皺了皺眉,并不說話。
小廝心中著急,因為事情緊急,得避開人,太子府打眼,他找不到機會,好不容易等到太子殿下走進這樂坊,才混進來借著上茶的名義說上兩句話,他得盡快得到太子的答應,好完成使命。
然而這時邊上的一位公子笑道“你回去吧,殿下自有計較。”
“是。”小廝額頭擦汗,弓著腰端著茶托下去了。
等他一走,劉珂帶著憐憫說“這老小子完了。”說完,他回頭期待地看著尚瑾凌,“凌凌,咱們回去吧。”
天色已晚,回去剛好就寢。
他一想到這彩頭,整個人都火熱起來。
那小廝乖覺,沒急著離開,而是樂坊里逗留了好一會兒,才從后門悄悄走。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以為神不住鬼不覺,然而順帝命令之下,太子跟前凡是接觸之人都被監視了起來,甚至包括那位樂坊的老板娘。
秦海并非不知道這是一步險棋,可是他不得不這么走,而且時間匆忙,安排倉促,心中一直忐忑。
竺元風不再跟前,順帝指定了讓他伺候,他也不敢擅自離開。
他一直耐心地等著皇帝就寢,然而后者似乎白日里睡多了,如今一點也不困,坐在御案后,居然耐心地看起奏折,而這些折子多是太子已經批閱過了,心情似乎不錯。
“秦海。”忽然,順帝喚了一聲。
心思不在這里的秦海頓時一愣,連忙貓腰湊上去,“皇上。”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順帝仿佛沒看到,隨口一問。
秦海訕笑道“奴才有些不經事,一直想著竺公公早日康復,回來伺候皇上。”
“哦怎么,累了”順帝端起邊上的茶盞,呷了一口。秦海正要說不敢,卻聽到順帝又漫不經心地接了一句,“朕以為你巴不得他永遠別回來。”
秦海心中猛然一跳,差點膝蓋一軟跪下來,連忙請罪道“皇上恕罪,這奴才雖平時跟竺公公有所爭執,但一同伺候皇上,也有點感情,他這一走,不免有些懷念。”
順帝聽著這話,笑了笑,他將折子放到一邊,似乎不打算看了,仿若家常地閑聊,“秦海,你在朕身邊也大半輩子了,朕待你如何”
如此溫和的語氣,讓秦海心底越發不安,總覺得毛骨悚然,他賠笑道“皇上自是待奴才極好,奴才有今日全賴皇上提攜。”
順帝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說辭,接著又感慨了一聲,“可惜朕老了,不知什么時候就得去見先皇,你比朕還小幾歲,屆時有何打算”
秦海眼皮子直跳,差點維持不住鎮定,“奴才任憑皇上安排。”
“是嗎”順帝微微一嘆,“朕原本想著讓你替朕守皇陵,主仆一場,總得呆一塊兒,可是顯然,你不樂意。”
“皇,皇上”都說到這個份上,秦海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最后一點僥幸都沒了,他兩股戰戰,似乎連站著的力氣都擠不出來,緩緩地滑倒在地。
“太子玩得這一手陰陽,常人難及。”順帝緩緩地站起來,“朕身邊就你跟元兒,死哪一個對他來說都不虧。這么多年了,元兒尚且不敢背叛朕,老伙計,你卻著了太子的道,為什么”
他走到秦海的面前,臉上并無慍怒,只有不解。按理,秦海一生榮辱皆系于他一身,卻、情誼非比尋常,最該死心塌地才對。
在此之前,順帝真心覺得竺元風和秦海,這兩個人當中若有一個背叛自己,就該是竺元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