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以為她和平常一樣,是故意刺人玩笑。便笑著回到“這不是才從那邊結束,過來找林妹妹要生辰禮物么。”
這一下,可算是徹底點燃了黛玉心里的火。她先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精美的荷包,塞到寶玉手里。
“瞧,這是我一個月前便開始著手繡的荷包,每一針每一線都是我親手繡的,絕對沒第二個人插手。”
因黛玉是江南人士,練的一手好蘇繡,繡品與園子里其他人做的都不同。寶玉早就磨著黛玉給他做個荷包,可她說累一直不肯,沒想到今日生辰到得了。
寶玉心中喜不自禁,低頭細細打量那荷包。只見上好的錦緞上面,繡著各式各樣的香草香花,正合他惜花愛花的心意。
他捧著荷包愛不釋手,正要拿它將身上帶的荷包換下來。卻見一只白嫩的手,忽的從他手中將荷包奪走了。
不知何時,黛玉手里拿了一把剪刀。她將那荷包搶過去,一剪子下去就成了兩半,接著又是兩下,那荷包已成一堆破布了。
這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一開始屋子里的人,無論是寶玉還是幾個丫頭,誰都沒反應過來。
等眾人驚醒后,丫頭們忙上前奪剪刀,生怕黛玉不注意傷了自己。
望著地上那一堆破布,寶玉心痛至極。直言到“若是我得罪了你,你盡管說出實情,何必拿個荷包撒氣。”
他這話連“妹妹”這樣的稱呼也不帶,顯然是生氣了。聽在黛玉耳中,卻覺得自己更加委屈。
“我做的荷包,我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與旁人不相干。”這話已經帶上了哭腔。
寶玉正在氣頭上,聞言便回“這不是我的生辰禮么你給了我便是我的了。哪有不經他人同意,亂動別人東西的。”
他一口“你”“我”“別人的”,讓黛玉更加氣憤。“我做的荷包,我說是誰的就是誰的。即便是送了你,我想拿回來絞了還是燒了,都與你不相干。”
這番蠻不講理的說辭,越發使得寶玉怒火中燒。“好,這可是你說的。我是不相干的人,那咱們往后可連兄妹都沒得做了。”
說完,寶玉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黛玉在原地哭的氣喘不止。幾個丫頭恐她氣的狠了,舊疾復發,也沒功夫管寶玉,就這樣讓他自己走了。
寶玉走了幾步,聽見屋子里黛玉的悲泣,登時就后悔了。可院子里竟沒一個長眼色的下人來拉他,他也扔不下面子自己回去,只得裝作聽不見出了院門。
這事不到第二日,就傳的滿府皆知。榮國府里上到主子,下到仆人,都在背地里說這件事。
待傳到王夫人耳中,事情已經變了味了。大家都說,是黛玉莫名將寶玉身上的荷包卸下來絞了,這才惹得寶玉生氣,兩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王夫人想到,昨日寶玉佩戴的是自己做的荷包,卻叫那黛玉給絞了,心中更是存著氣。
恰巧,寶玉午時過來請安,身上戴的并不是王夫人繡的。她越發篤定,是黛玉將自己繡的荷包絞了。
往后,她有意無意的便叫園子里的下人,給瀟湘館的人難堪。或者傳些“狐媚子”“病西施”的流言,讓黛玉的日子越發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