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王夫人進來,元春立時起來迎了過去。二人見過面后,皆是欲語淚先流。
“臣婦拜見賢德妃娘娘,愿娘娘玉體安康。”
聽到身邊宦官的一聲清咳,王夫人一個激靈,頓時清醒過來,忙不迭上前跪拜。
元春后退不及,只得道“母親,莫要折煞于我,快快起來,咱們娘倆坐下說話。”
王夫人這才起身,與元春相攜坐到桌子旁。兩人從寶玉說到賈政,又說起賈母和大房。
樁樁件件都出自王夫人之口,自然有失偏頗。說到寶玉的婚事上,她更是添油加醋、顛倒黑白。
“家中老太太如今越發糊涂了。前幾日和我說起寶玉的婚事,竟要寶玉娶那個破落戶林丫頭。我也不是光看家世的人,那丫頭若是個人品好的,府上自然沒什么不愿的。”
“只一點,那丫頭慣會挑三窩四,仗著老太太疼她,害得我吃了幾次排揎。還天天在寶玉面前鬧,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的。這不前幾天,又纏著寶玉把身邊的小廝和書童叫去,送她的乳母回鄉。寶玉沒了書童,學也上不成,這幾日都在家里呆著。”
元春聽了王夫人的抱怨,若有所思道“上回省親我也見過她,那時候她和薛家妹妹,看起來比咱們家的姑娘出挑很多。論文采,她也是一等一的好,到不像是母親說的這樣。”
“正是雜書看多了,如今才是一副目下無塵的模樣。除了老太太,府中沒人能進得她眼里。”害怕元春不幫自己,王夫人趕緊補充到。
作為王夫人的女兒,祖母和母親相比,元春自然是站在自己的母親這邊。
“母親既然這樣說,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她。林姑娘,母親不喜歡。那母親中意誰做兒媳婦寶玉今年已經十五歲,到該定親的年紀了。”
王夫人差一點就將寶釵的名字脫口而出,為了顯示自己沒有私心,她特地先假意斟酌一番。
然后才開口道“與咱們家交好的人家里,大多都沒有適齡的女兒家。我也求了好幾位夫人太太的,如今也沒個準信。眼看著寶玉一年大過一年,我這做娘的也愁啊。”
元春嘆了口氣,“母親說的,我也明白。其實這事我也替他想著,朝中大臣家的好女兒多的是,奈何寶玉他是個白丁,這讓人怎好意思張口。”
眼見著鋪墊的差不多了,王夫人心里一喜,再接再厲。
“娘娘說的是,寶玉如今并未下考,身上沒有功名,那些大臣的女兒,咱們連口都不敢開。故而我都將目光放在親友身上,娘娘還記得皇商薛家的表妹嗎”
“可是薛家妹妹寶釵那自然是記得。她與林姑娘作詩水平不相伯仲,人看著也穩重大方,母親可是想給寶玉訂了她”
看自家女兒面目表情地端著茶盞撥弄,王夫人看不透她的想法,只能越發小心翼翼地試探。
“寶丫頭家里雖富裕,可到底沾個“商”字,我也拿不定主意,今日特地來求娘娘給個示下。要說她這個人,我自然非常喜愛,管家理事、針黹女紅無一不精,又能勸寶玉上進,確實是個好媳婦。”
元春放下茶盞,“母親說的是,薛家妹妹樣樣都好,給寶玉當媳婦到是配得上。只是給寶玉娶商家女,著實難看了些。”
王夫人心里一緊,以為她不同意。卻又聽她繼續說道“不過母親可以先穩住薛家,不做婚約承諾。過兩年寶玉下場考試,焉知他不能一舉中第,到時咱們再視情況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