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破了。
棕發的少年身著校服,本來穿得整整齊齊的外套隨風飄蕩,原本的褐色眼睛猶如明焰燃燒一樣輝煌眩目。
神名原眼中一時間只有璀璨的光芒。
就好像在這樣光芒的照射下,原本荒蕪黑暗的內心都被外物照亮了些許。
他看不清沢田綱吉的表情,殘存的意識只是將這樣的光納入眼中。
他還在沢田綱吉身側看到了那個高大的身軀。
是神志不清產生的幻覺為了慰藉自己內心而下意識創造出的美好夢境
“抱歉”近乎呢喃一般的一句話從神名原嘴邊泄出。
神名原徹底失去意識。
盛怒的沢田綱吉顧不得其他,他同樣注意到了趕來的五條悟。
系統給他們的神名原地址并不明確,只是說明了神名原大致所處的范圍,他們在匯合后,還是藉由五條悟的能力找到這處的。
于是沢田綱吉就看到了滿面蒼白的神名原。
一個他不認識的穿著同款校服的同學也在地下室內,他見到有外人闖入地下室,頓時間怒意勃發,撕扯著嗓子厲聲道“你們給我滾出去”
黑氣從他身上縈繞盤旋,五條悟眼睛一瞇,頓時就看出了他身上的異常。
“咒力不對。”五條悟低喃著。
他在這個世界還未看到過咒靈,平時也沒有感知到,本以為這個世界沒有咒靈,沒想到只不過是因為一些原因沒有出現在他面前。
況且就算是在如今這樣近距離的接觸下,在他的眼中,古田河身上的黑氣也只是若隱若現,很難讓人看清。
沢田綱吉定定地看著躺在手術臺上的神名原。
他整個人都處于一種詭異的冷靜與憤怒之中。冷靜讓他能夠思考,怒意讓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使用暴力的想法。
神名原面上浮現一種近乎無望的平靜,像是他接受這樣的現實,并且已經靜待著面對自己的結局。
可是怎么會呢沢田綱吉分明在與神名原對視的時候看到了他眼中的一絲微光。
分明是期待著或許有人會救自己的,但是為何又要這樣等待死亡
他甚至還聽到了微弱的“抱歉。”
給誰道歉給他要道歉什么既然要道歉的話倒是在醒著的時候好好道歉啊
“不允許你看他”
古田河的聲音讓沢田綱吉的目光看了過去。
古田河竟在沢田綱吉的注視下顫抖了一下,然而很快他渾身的顫動越發劇烈,各種器械從他手中掉落,他的雙手用力地抓上自己的臉,兩個眼睛睜到幾乎要從眼球里脫框而出。
他的聲音逐漸變化,猶如透過層層霧紗發生畸變,校服下的身軀扭曲突出,好像一個怪物即將誕生。
黑氣越來越多,它們將“古田河”纏繞包裹,濃郁到就連沢田綱吉也能看到了。
“給我”黑氣中,伸出一只怪異有著眾多突刺的手。
“滾出去”
黑氣爆發“古田河”再出現在沢田綱吉和五條悟的眼中時,儼然已不是人。
神名原再度醒來時,他還有些沒緩過神來。入目是地下室完全不一樣的明亮光芒。
他似乎被人從那里救出來了。
神名原往一側看去。
一張介于稚嫩與成熟之間的人臉。
毛絨絨的頭發自然耷拉下來,些許額發遮住了沢田綱吉的面容。他趴在神名原的床頭邊,因動作的緣故把自己臉上的軟肉擠出來了些,看上去頗有種稚童般的睡意感。
那張似乎與憂愁并不沾邊的臉,不知為何眉頭微擰,看起來就算是在睡夢中也不得安寧,不知道他夢了些什么。
神名原一時間什么話都沒有說。
他只是看著沢田綱吉的面容,安靜地呼吸著,明明是活人,偏偏給人一種人偶感。
神名原身上的無力感已經消失不見了,他可以自由活動,但他現在只想就這樣靜靜地躺著,看著沢田綱吉。
不是夢啊。
他后知后覺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