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寒冬,天還沒亮,北風卷起昨夜的碎雪,五點鐘的警校上空又盤旋起了輕快的音樂。
又要跑操
無數少男少女們困頓不堪咬牙切齒的爬起來,沖到洗手間一頓折騰,期間還伴隨著舍友拍著床板的崩潰怒嚎“我不想跑啊”
江離正好踩著舍友的鼓點進了洗手間,鏡子里映著一張白嫩嫩的小臉,一頭細碎的黑色軟發,眉眼柔軟,嘴唇上墜著唇珠,粉嫩嫩的,像是一只懵懂小奶貓兒,打哈欠的時候恨不得讓人伸手揉揉他的腦袋。
他洗漱完,揉著眼睛扔下牙刷,換上衣服,順手從桌上拿起了一份粉色的情書,走到隔壁宿舍前。
彎腰,往門縫里塞情書,走人。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儼然不知道塞過多少次了。
他踩著有些酸軟的腳步下了樓,去了操場,晨跑過后回了班級,才一坐下,后座的女孩就湊過來說“江離,今日份情書和早餐。”
江離伸手接過來,粉色的紙和一份早餐,他不客氣的打開早餐,咬著豆漿問“給你送了十幾天了,人家加你微信了嗎”
女生有些沮喪“沒有。”
但下一秒,女生又興奮起來,拍著江離肩膀說“他來了”
江離一抬頭,正看到了門口走進來個人,來人個頭極高,進門時都要稍稍低頭讓一下門框,從江離的角度能看見他的側臉。
那張側臉略顯冷銳,短寸濃眉,丹鳳眼高鼻梁,五官戾的奪目,下巴鋒利輪廓分明,隱隱壓著幾分冷。
那是一張什么都不做,都會讓人覺得不好惹的臉。
他肩寬背挺,手長腿長,身上有明顯的肌肉輪廓,穿著一身冬季運動服,行走間能看出極具爆發力的線條。
江離聽著身后女生的抽氣聲,把最后一口包子塞進了嘴里。
走進來這位叫霍啟,是他們班的同學,同時,也是他隔壁的舍友,班級里不少女孩都喜歡霍啟這款,用女生的話說,這叫“行走的荷爾蒙”。
因為他倆住得近的關系,所以班級里的女孩就讓他幫著送情書,作為報答,平時會給江離帶早餐或者飲料。
恰在此時,外頭有老師走了進來,開始和他們講一些特訓事宜。
他們昨天就開了一場班會,會上早就提過了,他們警校每年十二月都有一場特訓,特訓時間長達一個月,班級里的大部分人都要去,明天就要走。
江離吃飽了就犯困,他打著哈欠,勉強撐了一會兒之后,又漸漸地垂下了腦袋。
臘月的太陽不灼人,透過窗戶的折射落下,落到窗旁趴著補覺的人的頭頂,把頭發絲兒都烤的溫熱,江離的臉蹭了蹭外套,覺得熱乎乎的蠻舒服。
講臺上的小老頭正講到“封閉訓練很嚴格,到時候被記過會被趕回來明年再訓”,聲音嘹亮,順帶拍了拍講臺。
江離終于被吵醒,瞇著眼睛抬起了腦袋,撓了一把有點燙手的發絲,白瓷般的小臉蛋在日光下泛著蜜色的光,像是童話故事里的小王子,小小的打了個哈欠。
這些話早都說過一千八百多遍了,小老頭大概是有點老年癡呆的跡象,天天拉著他們念叨。
小老頭的下一句才剛起了個頭,下課鈴聲就已經急促的敲了起來。
掐著秒表的同學們頓時站起身來,在小老頭的怒罵聲中沖出了班級,前桌的女孩子也結伴牽著手往外走,經過江離的時候,有同學拍了一下江離的肩膀“江離,下節課體能課,遲到了要挨罰的,快點走了”
江離也跟著站起身來,慢吞吞的往外挪。
他一點都不喜歡體能課,可是警校的體能課多的要命,幾乎半天都是待在操場上的。
但當他都走到教室門口了時,才記起來他情書忘拿了,又趕忙往回走,走回到座位上,把桌上的情書塞進口袋里。
他塞口袋里的時候,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一個,就坐在兩三排之后,正遙遙的看著他。
江離一抬頭,正和霍啟對上眼。
彼時正是十點半左右,陽光明亮,窗明幾凈,那人靠在椅子上,單手撐著臉,一雙墨色的眼眸定定的盯著他看。
不知道看了多久,但肯定看到了他兜里的小情書。
江離捏著情書的手就是一僵。
半響,他勉強動了一下嘴角,沖霍啟笑了一下,然后扭頭跑了。
一邊跑出去,江離一邊在內心里咆哮。
這也太尷尬了吧
霍啟一定知道他拿幫人跑腿送情書換早餐的事兒了
有一種被捉到現形的感覺啊
兄弟,我只是想幫助那些懷春少女完成心愿啊
雖然我幫的少女有點多,但我出發點是好的啊
我絕不是貪那一份早餐
江離一路狂跑到了操場,混到人堆兒里了之后,終于覺得臉上的燥熱下去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江離的錯覺,他覺得他沖出教室的時候,霍啟好像一直在盯著他看。
江離絕望的抓了一把頭發。
該不會是在嘲笑他為了一頓早餐就替人跑腿吧
嗚嗚嗚離離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