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中,百年前由洛花宗庇護的水月城鬧了邪祟,城中住戶接連尸變,妖氣沖天,洛花宗自己搞不定,就派弟子去距離他們不遠的云仙澤求救,想要和云仙澤聯手,共抗邪祟。
聽說那邪祟很厲害,起初兩派都折了不少弟子進去,后來還是多虧洛花宗影蘭長老牽頭,帶大伙兒在水月城中布了個殺陣,才將事情勉強平息下來。
若沒記錯的話,上一任影蘭長老好像就是在那次大戰中沒了的,其門下十數個親傳弟子,除了一個最小的最后活下來了,其余什么也沒剩下。
而眼下柳云仙腳底踩著的這朵骨蓮
謝曲輕掃那蓮花一眼,遲疑著自言自語道“這蓮花的樣子,怎么怎么有些像洛花宗沉蓮長老的蓮花座”
聽見謝曲這樣說,站在謝曲身旁嚴陣以待的另外三人便心中明了,各自默契地退后幾步,紛紛遠離開謝曲。
如今范昱狀態明顯不太對,要給他時間緩和,而柳云仙恰好還可以交流,不如就趁機與之多饒舌幾句,拖延些時間。
況且現在只現身了柳云仙,莊永年還不曉得藏在何處呢。
湖底小屋中見到的東西不可信,天知道莊永年現在和柳云仙到底是不是一伙兒的。
至于為何不可信且看這一次試探的結果如何,便知當年真相究竟為何了。
正是抱著這樣的心思,片刻之后,謝曲負手在背,學著家中長輩訓話那模樣,仰頭對柳云仙喊話道“云仙,你怎么能和客人這樣說話”
語氣很溫和,雖然是斥,但絲毫不見責怪之意。
但就是這么一句溫和問話,竟讓柳云仙聽得愣了一下,腳下重瓣骨蓮的花瓣微微卷縮,沒來由變小了一些。
隨著蓮花變小,空中漂浮那些琉璃片似的記憶碎片,凡是浸著血煞氣的,一時都劇烈顫動起來,將柳云仙這會的思緒,攪得很亂,讓他一時覺得自己還沒死,一時又記起自己已經死了,一汪血水維持不住人形,嘩啦一下全散在蓮花心里,又一下從謝曲面前的湖面鉆出。
離得進了,謝曲更能清晰聞到柳云仙身上濃重的血腥味,這讓他忍不住皺眉。
這些大約都是他生前所殺之人的血水。
看來試探對了。謝曲想原來柳云仙真的很害怕莊永年,這種害怕有點像是后輩對于長輩的害怕或許里面還摻著點別的什么反正總之柳云仙是很怕,即使在死后也怕。
柳云仙并不敢像在湖底小屋中那樣對待莊永年。
再往直白了說,方才他在湖底小屋內見到的一切,尤其是那個古怪的旖夢,八成全是柳云仙自己臆想出來的。沒準那個夢的主人并不是莊永年,而是柳云仙。
柳云仙和莊永年之間,其實什么也沒發生過,倒是他方才理所應當地先入為主,不小心猜錯了。
眨眼的功夫,看見柳云仙忽然近前,范昱藏在袖中的手攥起,正要沖上前去制止他,垂下眼,卻見謝曲背在身后的右手輕晃了晃
于是范昱又把拳頭松開,閉目繼續專心蓄力了。
眼下情況兇險,務必要一擊即殺才是。
牛頭馬面顯然也懂得這道理,全都安份站著,乍看就像是來湊熱鬧的,細看才能發現他倆正挺腰直背,全身緊繃,要戰隨時都能戰。
范昱要出手,大約還需要一炷香的功夫蓄殺招,橫豎沒辦法,既然柳云仙腦子壞了認錯人,那就只好隨謝曲和他先聊著去。
多聊一會總沒什么的,畢竟謝曲嘴皮子很溜,臉皮也厚,最重要的是謝曲說話沒范昱那么得罪人,不會平白激怒柳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