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片桐葉滑過臉頰,第二片桐葉切進手背,第三片桐葉輕飄飄往前挪了三寸,葉尖正對謝曲頸間那根紅線,呈割喉切頸之勢。
逃不成了。謝曲想。
真懷疑崔鈺那家伙是故意的。真是他剛回來不懂事,難道崔鈺也不懂么明明知道范昱現在魂體不穩,力量時強時弱,還火急火燎地趕他們來走這趟苦差
真是不甘心如若此次逃出生天,待他回去地府,一定要逮到崔鈺可勁罵一頓
但
似乎確實出不去了。
桐葉又往前飄了兩寸,葉尖輕抵頸間皮膚,謝曲閉了眼,手上力道有一瞬放松,緊接著又再拽緊。
千鈞一發之際,手心忽然隱有熱意。
幾乎是喘息之間,數道魂鎖之上騰的一下全燒起白焰,成團桐葉眨眼焚盡,霎時火光沖天,卷起熱浪滾滾向柳云仙襲去。
謝曲睜眼時就看到這些。
他手里魂鎖被大火燒著,他卻不覺得燙,而柳云仙好像十分害怕他魂鎖上那火,連猶豫都不曾,一下就把范昱給扔了出去。
萬幸范昱也并不嬌弱,眼見如今局勢逆轉,心里便明白應該乘勝追擊,來不及和謝曲多說話,便單腳點住一根魂鎖借力,又折回柳云仙空空蕩蕩的胸腔之中,一把扯住莊永年手臂,把莊永年反手扔給距離柳云仙最遠的牛頭,對牛頭低聲喝道“快毀了他”
與此同時,風靜樹亦止,謝曲終于又如愿聽見馬面那副親切的大嗓門。
“咦,為啥是七爺你用出了灼魂焰”馬面睜圓了眼睛道,神態一派天真,臉上沒有一點險些葬身于此的緊張感,“怎么不是小八”
“但是七爺你用出來的灼魂焰,看起來好像比小八還厲害唉”
謝曲“”
雖然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為什么能用出范昱的殺招,但馬面你這孩子是怎么回事,現在是該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嗎大敵當前,你怎么就能如此鎮定,完全沒有一點點死里逃生后的欣慰,就像是早摸準了我和小昱兒能打贏柳云仙一樣
“不、不、不不不不”
壓抑的低吼從四面八方傳來,離了血煞氣供養,裹在莊永年骸骨外面那層白芒閃爍幾下,逐漸黯淡下去。柳云仙這時才真發了狂,竟然不顧謝曲在牛頭身前布下的重重灼魂焰,想要伸手搶回莊永年的殘破骸骨。
手指往前送一寸,便被焰火吞噬一寸,火勢一點燎原,逼得柳云仙整個身軀都灼燒起來,但卻說什么也不肯退后。
這種忍著劇痛也要穿過三道火墻,只為搶回莊永年骸骨的舉動,令天生“眼瞎”的牛頭都看呆了,讓他摳白玉碎片的動作一頓,眨眼之間,柳云仙便尋得機會,一舉奪回骸骨頭顱,珍而重之的把它捧在懷中,像是半大孩子護著自己最心愛的玩具一般。
下一瞬,血梧桐忽然不要命似的瘋長起來,粗壯枝椏伸展交錯向四面八方,將整個血湖都攏進一個巨大的樹籠之中,桐葉簌簌,大有要與在場眾人同歸于盡之勢,然而
“夠了。”
忽有一聲嘆息悠悠傳來,神木枯死,桐葉凋零。
“夠了,云仙。”那道聲音說“求你就此放過了我吧,我想安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