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昱那幾句聲音比蚊子還小的嘀咕,謝曲當然沒聽見。
謝曲匆匆把范昱頭兩天想要的傀儡坐騎造出來,送給它當生辰禮物之后,就又陷入了沉睡。
謝曲這回總共睡了七天,比前幾次的時間都要長,而且還破天荒地沒做噩夢,唯一不好的,是范昱竟然沒在他身邊守著。
總之等謝曲從修養中渾渾噩噩的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范昱,而是不知道比從前漂亮了多少倍的容月。
因為自愿做謝曲安靈術的試驗對象,容月臉上的那幾道傷口,如今已近乎全部愈合,甚至還生出了新的眼珠,早就不再整天頂著一個大血窟窿了。
容月見謝曲醒了,表現得很殷勤,第一時間想要伸手來扶,手抬到一半,忽又想起自己只是個鬼魂,其實扶不到,于是又把手給放下了。
容月飄到謝曲上方,趁謝曲還沒起,與他鼻尖擦著鼻尖,欣喜道“七爺,你醒啦”
欣喜之中還帶點愧疚。
謝曲迷糊著眨了眨眼,一時之間,有點搞不清楚容月在愧疚什么。
但容月很快就自覺為他解答了。容月哂笑道“七爺,雖然那本書是我生前的珍藏,姿勢確實很多,但你也不能這么不要命似的玩呀,它是個木傀儡,它又不會累,但你可是肉體凡胎呢。”
它是個木傀儡,它又不會累。
但你可是肉體凡胎呢
幾句話,一下就把謝曲給炸清醒了,神色復雜地坐了起來。
但容月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過謝曲,繼續在謝曲耳朵旁邊絮絮叨叨,折磨他那根剛剛才清醒不久,目前還處于脆弱狀態的神經,“話說回來,七爺,你要是覺得喜歡,我就再給你默寫一本呀,我生前的寶貝珍藏可多呢。”
謝曲“”
見鬼,原來容月也早被寵壞了,知道他其實脾氣很好,就算連著被罰好幾次,也還是不長記性,永遠都學不會沉默是金的道理。
謝曲一臉懶得再爭辯,起身就要下榻。
謝曲要去找他的小木人,因為以往在他醒來時,守在他身旁的,一直都是那個小木人。
依照謝曲對那小東西的了解,知道它除非遇見大事,或是得了暫時不準靠近的命令,否則絕不會離開自己三步之外。
謝曲走得很快,容月就算是用飄的,也很難跟上,不久便被遠遠甩在身后。
一邊走著,謝曲一邊閉上眼,試圖放出神識,尋找范昱如今所在的具體位置。
似乎是在一間極其偏僻、許久不曾有人住過的小屋子里
再睜眼時,謝曲縮地成寸,火急火燎地往目的地趕了過去。
難道真是上次泡的藥湯出了差錯,以至于讓范昱寧可獨自呆著,也不來找他玩了要真是這樣的話,他以前那些刻苦研究,究竟又是為的什么了
還不如就讓它永遠傻著,能養一天是一天,大不了在他渡凈了酆都鬼魂,真入輪回之前,費心替它再找一戶信得過的好人家就是了,何苦要它自己辛苦
因為心里懊悔,謝曲腳下愈發生風,恨不能即刻磨出火星子來。
結果地方到了,謝曲一推門,卻見到了滿院的蘭花。
滿滿一院子的蘭花,以靈力澆灌,幽香陣陣,正在風雪中開著花,看樣子,是新近才被移栽過來的。
最晚也是在他因為靈力衰微,暈睡過去之后,才被移栽過來的。
謝曲有一瞬間的錯愕,因為他能感覺到,范昱的氣息,似乎就在他前面那個小屋子里。
只是那屋里,似乎不僅有著清淡的木香,還有一點令他最熟悉不過的濕冷氣。
那是一種很不祥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