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推搡搡的,謝曲到底還是跟著范昱去尋人了。
既然無論他怎么發誓,范昱都不信,那還是用實際行動來證明比較好。
有了從前的記憶,再辦事就方便多了。兩人循著程齊的蹤跡,一路找到一個凡人的府邸上。
聽周遭的百姓說,這個府邸的原主人姓趙,里面曾接二連三的發生命案,是座徹徹底底的兇宅,至今為止,已經荒廢許多年了。
而程齊消失前出現的最后一個地方,便是這趙府門前。
程齊是個好苗子,是整個地府都在著重培養的優秀差吏。范昱生怕程齊出事,話不多說,就要往趙府里闖,卻被謝曲伸手攔下。
“做什么”范昱轉頭問。
“你又急什么”謝曲答。
許是因為先后經歷了云仙澤和那個很古怪的夢,謝曲如今雖然頭腦清醒,不再如前幾次輪回之后那般,脾氣陰郁,但仍然心有戚戚焉。
謝曲晃晃手腕,把一根極細的魂鎖繞在范昱手腕上,和他說“雖然我方才已經探查過,這府中只有幾個尋常鬼魂,沒有煞,但你如今身體不好,得格外被關照。”
聞言,范昱抿了一下嘴唇。
“不需要你幫忙。”雖然沒松口,看起來像是還在生謝曲總到處亂跑的氣,但也沒有解開謝曲系在他腕子上的魂鎖。
一腳邁上臺階時,嘴角甚至控制不住的向上彎了彎,但很快就被刻意壓下。
有了魂鎖相系,兩人再也不怕走散了。
小拇指粗細的魂鎖在系上范昱手腕的瞬間,便消失不見了,用眼睛看根本看不出,只有在行走動作時,才能聽見隱約的叮當聲響。
進了趙府大門后,迎面便是一個雜草叢生的破敗院子。范昱當前走在前面,謝曲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
一邊走,一邊晃手腕子玩,引得那根被他牽出去的魂鎖,叮叮當當響個不停,吵得范昱心煩意亂。
“你幾歲了玩這個”
良久,范昱終于忍不住側目。
謝曲挑起眉來,幾步走去范昱身側,與他一氣起來就很像只倉鼠的小昱兒并肩,笑吟吟地道“你管我只要比你大不就行了”
范昱“”
謝曲說話一向不著調,東一句,西一句的,時常帶著點古怪的歧義,簡直讓人分不清他究竟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為之。
就像現在這會,范昱明明知道謝曲話里的“比你大”,指的是年紀,但就是忍不住多想。
仔細說起來,其實當年,他們兩個在接了無常鬼這個位子后不久,就在一起了,彼時范昱魂體上的缺陷還沒有顯出來,不會隔三岔五就疼暈過去。
那真是很快活的一段日子,干柴烈火,兩廂情愿,同進同出,該干的不該干的算是全被他們干過了。
偶爾得了空,兩人還會一塊跑到凡間去,祭奠一下那個他們曾居住許久的酆都,以及酆都里面早化成了云煙的一眾鬼魂。
但是后來,范昱開始發病,謝曲就漸漸變得話少了,全部心思都放在研究制作新的木傀儡上,與范昱也不怎么親近了。
所以時隔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謝曲重又恢復了他在第一世時的性子,愿意笑瞇瞇地和范昱打趣。
這讓范昱有些恍惚,一時記不得今夕何夕。
但范昱很快就又平靜下來,小聲囁嚅了一句,“多謝。”
多謝你沒走。
雖然就連我自己也知道,讓你親眼看到我就此一點點衰弱下去,其實很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