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曲把腰間掛著的石頭墜子拽下來,催動靈力貼在銅門正中中,不消片刻,門上便有繁復陣法一圈圈的亮起來。
只有受天道賜封的鬼仙才能進入地府十殿,面見十殿之主,像程齊那種尋常的差吏卻不行這也是規矩。
門進去了,心理準備做了老半天,也已經想好了見面之后應該怎么解釋,結果卻沒想到,謝曲難道主動來一次第一殿,殿主卻不在。
號稱千八百年不挪窩的秦廣王如今不曉得跑哪去了,第一殿里是空的,除去經年累月摞得比人還高的一堆公文折子外,就只有殿內角落里燃著的一爐冷香。
說不清楚是什么味道,總之很好聞,有令人靜心凝神的效用。
但來都來了,總得見著人吧
左右無事可做,謝曲在第一殿里等了好久,瞌睡打了好幾輪,一直等到范昱順手把這屋里所有公文折子都分類擺好,又換了新的一爐香,殿主秦廣王才姍姍歸遲。
回來之后,前腳邁進大殿,低頭就見謝曲這會正盤腿坐在地上,沒骨頭似的倚著一條桌子腿打瞌睡,臉色頓時就很不好了。
“謝七瞧瞧你干的好事”秦廣王順手砸了書卷過來,皺眉冷冷罵道“你在地府人緣倒挺好,大家表面不待見你,可卻都很愿意替你隱瞞呢”
謝曲“”
書卷恰好就砸到謝曲腦袋上,把謝曲給砸醒了。
因為睡得迷糊,謝曲一睜眼,就見秦廣王正負手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對他怒目而視。
謝曲揉了揉眼睛,第一反應就是作為一只鬼,最近我怎么老做噩夢啊,這正常嗎
感嘆完打算繼續睡,然后就又挨了一下。
這回是硯臺,兩個巴掌那么大的硯臺,直奔謝曲鼻梁就砸來了。
雖然睡迷糊了,但危機意識還是在。謝曲閉著眼,情急之下伸手去抓,堪堪把秦廣王砸下來的硯臺給接住了。
接住之后再睜眼,就見那硯臺一角,距離他引以為傲的高鼻梁,已經不到一寸遠了。
范昱就在他身邊站著,腰背一如既往挺得筆直,既沒刻意和秦廣王行禮,也沒什么出手救他的意思,就杵在那不嫌事大的看熱鬧。
謝曲“”
這可真是
活過來的小傀儡,潑出去的水,這個小昱兒的胳膊肘,已經越來越往外拐了。
半晌,謝曲又郁悶又不情不愿地站了起來,低著頭,比平常表現得規矩很多。
畢竟不占理,太放肆了也不太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嘛。
而且低頭認個錯又算什么只要別挨罰太狠就成。
要是挨罰得太狠,讓他在未來百八十年里行動都受到限制,他還怎么去找給范昱治病的法子
這么想著,謝曲就琢磨著要將功折罪,把方才記起來的那些事,全都說出來。
“殿下,你先別著急,你先聽我說呀,我去凡間這幾次,其實也不是一點收獲也沒有,我看到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秦廣王出言打斷。
“謝七,你也是受天道旨意,領命留下的鬼仙,怎么出了事卻不來跟我說,非得自己悶頭研究我來地府比你早,知道的當然也比你多得多。”
頓一頓,轉頭看了范昱一眼,把眉頭皺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