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曲“”絕了。
此時此刻,謝曲真的很想問一句,扒皮剝削這種喪盡天良的行為,是不是他們第一殿從上傳到下的優良傳統。
和秦廣王討價還價了許久,兩個時辰后,謝曲終于得以從第一殿脫身,而范昱手里的藥,也從十二粒變成了十六粒。
既然答應了,就得趕緊回去準備,盡快啟程了。
據說能找到怨氣的白玉珠被謝曲仔細系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面。有了盼頭,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很快便一同回到了范昱的住處,開始為這次下修界之旅做準備。
首先是和崔鈺打好招呼。
因為不方便直說這次去下修界的原因,謝曲含混再三,只對崔鈺說是自己找到了能幫范昱治病的方法,要帶范昱去凡間住一段時間,等病治好了,也就一塊回來了。
因為范昱的病確實很重,崔鈺看在眼里,對謝曲的說辭并不疑有他。
接下來是制作他們兩個在下修界的附身之物。
三年不是三個時辰,下修界人多,濁氣重,他倆要是直接以魂體狀態在下修界呆上三年,回來時力量就會變弱,身上沾著太多的煙火氣,就不大好進鬼門關了。所以要想在下修界長久的待著,就需要媒介。
譬如一個沒有點睛的小紙人。
而且,除去媒介之外,最麻煩的一點,就是不能在下修界隨意使用法術,至少不能頻繁地被凡人們看到他們使用法術,引起恐慌來。
畢竟事情要是鬧大了,驚動了天道,那可就糟糕了。
這么想著,謝曲在把一切事情都準備妥當了以后,跑去和崔鈺要來十張附了靈力的符紙,開始和范昱面對面盤腿坐下來,一起折小紙人兒。
謝曲折范昱將要用到的,范昱折謝曲將要用到的。
無常殿內一燈如豆,白綠的鬼火簌簌跳動著,在矮榻上映出兩道形狀詭異的影子。
因為是要使用很久的小紙人,不能隨便折一折就算了,所以兩個人都折的很認真。
認真著認真著,就有點跑偏。
本來兩個人都是按照各自原本的模樣,一本正經在折的,直到謝曲突發奇想,在范昱頭頂的發髻上,添了一朵小花。
就像千年前那樣,摸一下就會晃來晃去,歪著露在發髻外面,乍一看很像是做裝飾用的紅絹花。
范昱一看那小花,表情就有點不對,也不知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范昱不想要這朵小紅花,幾次抗爭無果之后,決定奮起反擊,提起筆來,在謝紙人的下巴上,點了一顆媒婆痣。
由自己親手調教出來的小傀儡想造反,那可不行,謝曲一看那媒婆痣,頓時深深覺得自己的威嚴被冒犯了,索性就也提起筆,開始在范紙人的腰腹處,描出更多的小紅花。
竟是一副潑墨紅梅的刺青圖。
待到最后一筆落下,謝曲喜滋滋地把手里紙人遞給范昱看,滿臉得瑟道,“怎么樣,我畫的好看吧”
范昱嘴角一抽,沒搭話。
下一刻,范昱干脆省略了抗議的步驟,直接提起筆來,開始給謝曲點麻子。
于是就這么一來二去的,兩人你坑我一道,我坑你一道,范紙人被改得越來越媚氣,謝紙人則被改得越來越丑。
就這么過了大半個時辰,直到兩個紙人都被改造到極限,雙雙無處落筆。
最后,謝曲勉強忍耐著,把這兩個紙人并排放在一起,神色復雜地盯著它倆看了很久。
只見這兩個之人,一個身材高挑,風情萬種地揚著眉,身穿一件十分騷氣的大紅衣袍,手里還轉著桿竟繞金絲的煙槍,另一個身材矮小,滿臉麻子,圓滾滾的肚皮幾乎要把衣裳城破,活像個餓死鬼投胎。
謝曲看著看著,腦子里忽然冒出了一個詞兒,叫美人和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