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惱著,范昱懷抱的人頭忽然劇烈掙扎起來,眼角滲出大量的黑血。
范昱條件反射似的把人頭扔出去,就見那東西輕飄飄穿過謝曲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來,還不等落地,便燒成了一顆濃煙滾滾的火球。
煙也不是真煙,而是一團團黑霧似的怨氣。
與此同時,范昱終于如愿在謝曲面前顯出身形,但還不等他們兩個從變故中緩過神來,原本還算平靜安逸的幻境,已是地動山搖。
轟隆隆
一聲巨響過后,他倆腳底下踩著的這片土地,竟驟然裂開了一道縫。
有人正從外硬闖
怔愣間,便有一只手從深不見底的裂縫中伸出,因事發突然,范昱幾乎來不及多想,便本能沖上前去,想要抓住這只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它時,卻又堪堪停下。
因為范昱分不出這只手的主人,究竟是真實存在的亡魂,還是幻境之中的又一道假象。
好在有謝曲及時看出了他的心思。
謝曲很快就也跑過來,替他一把抓住了這只手,并將這手的主人,從裂縫中使力提了出來。
來人甫一被完整提出來,他們腳底下的裂縫,瞬間便又重新合攏了。
也是趕巧,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杜小山,或者說是與杜小山長相相似,但周身氣質卻完全不同的“薛景山”。
一時間,看著從地底下剛爬出來的“薛景山”,謝曲和范昱都有點懵。
因為無論怎么樣,無論是杜小山還是薛景山,這回都不該出現在這。
先不提此處隱秘,尋常人等若無指引,根本就找不到路。就說他倆臨上山前,為了不被壞事,不是還特意把杜小山暫時變成了一張矮床嗎
即是出自陰差之手的法術,區區一介凡人,又怎么能解
啊對了
倏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謝曲神色古怪地看向范昱。
倆人目光甫一對上,范昱面色一僵,就聽謝曲支吾著問他“小昱兒,我依稀、仿佛是記著,他們這些住在下修界的凡人身上好像沒一點靈力,每天都得吃飯喝水吧”
言外之意,雖然他倆原本是好意,但杜小山畢竟做了這么久的木頭床,將近十天沒吃沒喝,肉身恐怕早就被餓死了。
尤其是在杜小山身上尸氣很重的情況下,恐怕能挺到現在,都得算奇跡。
話音未落,就連范昱的臉色,也跟著變得古怪起來,十分懊惱地皺緊了眉。
真是虧他一向以心細自居,怎就沒想起這事來
若擱在以往,他一定會記著提醒謝曲別胡鬧的,可就偏偏是那晚也怪杜小山出現的不是時候,令他那晚本就昏昏沉沉的腦子,雪上加霜,以至于什么都想不起來。
結果現在可好了,他和謝曲好不容易才把祭祀忽悠過去,杜小山卻還是按時按點的死了,死后甚至還一路尋到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