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薛景山又再回頭看了江鉞一眼,悄悄在心里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既然江鉞不肯走,那他也不走。薛景山心想。他要生生世世都守在這里,護著這里,沒準江鉞在看見他這樣做之后,就能從此解開心結,恢復神智,愿意去投胎了。
他要留在這里,留在這片被戰事折磨到滿是瘡痍的焦土上,看它重新生出翠枝,看它重新飄滿如雪的楊花。
而且,他其實也很想讓江鉞看看,看他究竟有沒有遵守諾言。
驟然間憶起往事,薛景山只覺心口悶悶的被壓了塊石頭。他抬了頭,皺眉看著幻境里干凈剔透的夜空,幾番欲言又止。
最終,薛景山只道“求你們了。”
“傳聞中的不能超生,便是我薛景山的安息,你們不會明白的。”
話都被薛景山說到這份上,謝曲還能怎么辦
即是連崔鈺那種老古板都答應了的
半晌,謝曲沒忍住輕輕嘆了聲氣,雖然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要嘆氣。
“那就送他去安息吧。”謝曲轉頭對范昱說。
聞言,范昱抿緊了唇,這才緩緩向薛景山伸出手,眨眼間,冰涼指尖便點在薛景山的眉心。
被一點點抽去活氣的滋味并不好受,若真要形容,那感覺大概就像是有無數根鋼針扎在了骨頭縫里,又像正在被大火焚燒只不過焚燒的不是皮肉,而是皮肉底下裹著的靈魂。
但出乎意料地,薛景山就只是閉了眼,表情很安詳,嘴角甚至還噙了一抹笑。
薛景山的魂魄沒在幻境里變成一堆焦炭,他最終變成了一團團潔白綿軟的楊花。
大片大片的楊花,在夜色里輕飄飄的隨風蕩著,所過之處,無邊焦土之上總算又抽出翠綠枝條,月落日升,幻境終破。
下一刻,就在謝曲帶范昱從眼下這個已經被破掉的幻境中抽身出來,重新回到數百年后的現世,一抬眼,就見江鉞正低頭站在山崖邊上,呆呆地一動不動。
不知從何時起,江鉞已經又恢復了他生前的樣貌,那顆淺茶色琉璃珠一如既往被嵌在他的右眼框里,正微不可察的幽幽發著點光。
“他他做到了,我記起來了,我看見了。”江鉞喃喃著,全然不顧自己身后還有兩個外人在。
良久,江鉞說著話,忽然又轉過身來,把自己右眼框里那顆淺茶色琉璃珠隨手卸下,面無表情地遞來謝曲眼前。
“還給你。”江鉞說“幾百年了,現在我也想安息了。”
話音剛落,他手上的琉璃珠便應聲而碎,被封印在里面的怨氣瞬間化為絲絲縷縷的煙霧,沿著謝曲蒼白的腕,如長蛇般爬上他的心口,最終鉆進他懷里那個白玉墜子里。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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