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鉞走了,悶悶不樂入了輪回,走時臉色很難看,不知是在生什么氣。
折騰這么一通,謝曲總算如愿拿回了一點怨氣,他牽著范昱的手,折身下山去。
懷中白玉珠隱隱發燙,謝曲低頭走了兩步,忽而撫住心口,怔怔恍惚了一下。
見狀,范昱連忙一把扶住他,皺眉道“又怎么了”
謝曲搖了搖頭,眼里有一點迷茫轉瞬即逝,很快便從愣神中緩了過來,“無妨,就是忽然頭暈了片刻,可能是最近魂魄頻繁往來陰陽界,喝多了孟婆湯,有些累。”
眼見著范昱把眉頭皺得更緊了,謝曲正要再解釋,一仰臉,就見有片棉白的楊花追著他飄過來,晃晃悠悠地浮在他肩膀上,上面還攏著一層暖白色的淡淡光暈。
是魂魄的味道。
好像是跟著他們兩個從幻境里飄出來的。
由于事發突然,謝曲和范昱對視一眼,及時噤了聲,稍稍側首去瞧那個小小的白團。
白團上的光暈時隱時現,似乎很虛弱。謝曲頭一回見著這玩意,被挑起了好奇心,忍不住伸手去碰。
白無常的力量,乃是生機之力,觸之可令魂魄從混沌昏聵的狀態下蘇醒。
果不其然,當謝曲的手指剛摸到它,它便倏地使勁亮了一下,緊接著,一陣蚊子嗡嗡似的聲音從白團里傳出來,時斷時續的。
“啊,我在哪,我想干啥來著,什么玩意這么重”
隨著聲音傳出,攏著白團的光暈也是撲閃撲閃的。
竟然是杜小山的聲音。
因為“薛景山”在幻境里剛死完,并且還是死的連點渣都不剩,驟然聽見杜小山的聲音,謝曲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就使勁摁了它一下,然后聽見一聲慘叫。
“啊”那聲音喊道“到底什么東西在壓我好重天也這么黑”
“”
竟然真是杜小山,不是薛景山。
但是這不對啊,按理說,杜小山身為薛景山的轉世,四舍五入和薛景山就是同一個人,怎么死了薛景山之后,杜小山還在
一時間,謝曲和范昱面面相覷,兩個人都很懵。
過了黑無常的手還能活這種魂魄實在很新鮮,很有趣。謝曲沉吟片刻,從袖中摸出一個素色的緞子小袋,把白團從肩膀上拂下來,丟進去,期間又獲慘叫無數。
謝曲“”
謝曲默默捏了手里小布袋一把,眨眼間,世界終于清凈了。
“喏,暈了。”等把不速之客處理好之后,謝曲攤開掌心,給范昱看他手上這個巴掌大的小布袋,斟酌著輕聲道“要么就先帶他回去觀察觀察”
范昱眼皮一跳,沒有反對。
主要是因為他也很好奇。
畢竟都過了這么些年了,能在碰到他的手之后,還活蹦亂跳的,除了地府里比他修為更高的幾個鬼怪和謝曲之外,剩下的,也就只有這個杜小山了。
范昱“先帶回去養一養,等養好些了,再問話。”
“安心,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崔鈺不知。”謝曲表示很贊同。
啪。
下一刻,達成共識的兩人重重擊掌。
擊完了掌,倆人繼續往山下飄。小布袋被仔細收在袖中,因為正專心琢磨著杜小山“死而復生”這件事,一路上,謝曲話都不多。
事實證明飄比走快,尤其是在順風的時候,倆人很快便飄到山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