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便加快了往前飄的速度。
然而,范昱卻沒有即刻跟上來。
借著樹蔭,謝曲悄悄轉過點頭,見范昱呆呆地立在原處,一手屯在袖子里,像是正在輕輕撫摸著袖子里那個小木人。
良久,范昱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憂心忡忡追上來,“喂,問你個事。”
“何事”
聽見范昱這么說,謝曲當即便把目光從對方身上收回來,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意圖不讓范昱發現他這會正在吃謝沉歡的醋。
畢竟自己吃自己的醋這事吧,多少有些丟臉。
其實謝曲還想對范昱說,如果你是想問關于謝沉歡的事,就不必開口了,但是話到嘴邊,又生生被他給咽了回去。
要大度,要有容人之心,尤其是要有容己之心。謝曲在心里對自己說否則他一共有九個轉世呢,哪酸得過來
這么想著,謝曲心情好了點,不等范昱開口,便主動接話道“你想問和謝沉歡有關的事”
話音未落,范昱重重點頭,對謝曲瞬間轉換的態度毫無察覺,直白地問道“謝曲,你還記著么在你做謝沉歡那時,我去凡間找過你。”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謝曲就又覺得不高興了。
“還說呢,你何止去找過我,你那時甚至還把自己假裝成大夫,陪謝沉陪我在軍營里住過一陣子呢。”謝曲說,臉色很有點不好。
畢竟在過去那九個轉世中,最得范昱青眼的,似乎就是謝沉歡。
當然了,最被嫌棄的便是少莊主謝曲。
越想越不服氣,謝曲就想變著法的讓范昱哄哄自己,正要開口再說點什么,一轉頭,卻見范昱不僅不接話,反而還很認真地追問道“你確定么你確定你當時看見的是我么”
謝曲沒想到范昱會這么問,當即有點愣。
“當然確定了,想當年,你先是到軍營里探望過我一回,后來有事走了,再見面便是十幾年”
越往后說越模糊,說到再見面時,謝曲忽的倒抽一口冷氣。
“不、不對,在營里那個好像能碰到別人。”謝曲說,同時用一種征詢建議的目光看向范昱,猶豫著搖頭,“不還是不對,興許是我記錯了,那人如果不是你,還會是誰”
謝曲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表情很怪,就像是連他自己也理不明白的那種,一瞬間的絕對空白。
硬要追究的話,大約就是不久之前,范昱問他黑袍長什么樣子時的那種感覺。
話剛出口,不僅讓范昱聽得皺眉,就連謝曲自己也隱約覺出了一點不對味。
謝曲很清楚地記著,先前他和范昱談起黑袍時,他便募然生出了這種古怪的茫然感,但是因為他那時很快就想起黑袍的樣子了,而且也從秦廣王口中得知是第五殿在搗鬼,便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大約也不當心中過第五殿的咒。
原本以為只要想起黑袍的樣子了,咒便解了,只可惜如今看來,似乎并不是。
思及此,謝曲故意忽略他腦中那點滯澀感,強迫自己開口問道“所以是你么”
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艱難,就像是有股神秘的力量在阻止他,不想讓他問。
下一瞬,謝曲看到范昱搖了搖頭,很肯定地回答道“不是我。”
“其實在幻境里那時候,我就有點起疑了。”范昱說“看來當年真有人冒充我去找過你,但是是誰呢”
頓了頓,忽而話鋒一轉,用一種堪稱得上是懊惱的語氣問“對了,謝曲,現在我的尸身找到了,但你的尸身呢你確定你的尸身如今還在原地埋著么”
“快快,快傳信回去問,問他們到底有沒有一種能令人時而清醒,時而糊涂的咒。如果有的話,再問他們怎么解。”
“另有繼續找怨氣這事先暫且放放,左右離約定時間還早,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先去看一看你的尸身,看它是否還被埋在酆都舊址。”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