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謝曲抬手壓了壓鼻梁,總算又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啞著嗓子問道“你確定你方才看見的,是我暈過去了么”
范昱點了頭,但眉心隨即皺起一個川字,躊躇著反問“你說這話是何意你難道沒暈么”
聞言,謝曲怔怔地呆了一下。
暈倒是暈了,但很可能并不是簡單的暈。
片刻后,謝曲猶豫再三,將自己方才見到的詭異畫面全說給范昱聽了,末了頓了一會,才又道“事到如今,我倒希望自己剛剛只是普通的暈了。”
因為如果只是暈了,便可將方才所見,全當成一場逼真的噩夢,拿幻境中那股子迷人心智的古怪香味含混過去。
可如果其實不是暈,而是在機緣巧合之下,魂魄真的被迫抽離到了另外一處
謝曲想到這,連忙抬眼去看范昱,想在對方臉上得到一點肯定,未料卻見對方也是板著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范昱道“你這么一說,我倒忽然想起來了方才你醒轉時,眼珠其實紅了一下。”
這是魂魄重新附進紙人里的征兆。
換言之,剛剛有那么片刻,謝曲其實是真的被某種力量拘走了魂魄,只是不知何故,那力量最后又把他的魂魄給放回來了。
越想越離譜,謝曲一下從地上站起來,快步往竹林外走。
“快回酆都,我的肉身大概被束縛住了。”謝曲迅速地道“去酆都找那塊老祭臺,我的肉身就在那個東西上面,沒在土里埋著。”
走了兩步,見范昱沒跟上來,便不解地回頭看去。
結果就是這一回頭,倏地,謝曲看見有道黑影從范昱身后疾掠過去。
謝曲本想提醒范昱趕快躲開,然而眨眼間,那黑影已經繞過范昱,猛沖向了他。因為速度太快,攏身的斗篷被風掀開,露出胸前掛的一個骨扳指。
正是那個沒有臉的黑袍
見此情景,謝曲腿比腦子快,在黑袍的逼迫之下連連退后,正要出手呢就在黑袍距離他不過半尺之時,周遭忽地刮起了一陣狂風。
緊接著,熟悉的強大威壓如海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謝曲只模模糊糊地聽到了一聲“退下”,再抬眼時,黑袍已經不在了。
以上這所有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快到讓人辨不出那道聲音是從什么方向傳過來的。
尤其是當謝曲重新站定,有些急地去尋范昱時,卻見對方居然又若無其事地跟了上來,仿佛剛剛什么都沒有發生。
一時間,謝曲驚疑不定地看了范昱一眼,卻聽對方輕聲問道“看什么呢不是你說要快點回去的么怎么又不走了”
竟是真的什么都沒看見
對此,謝曲感到很不可思議,他一把扯住范昱的手,想要試探自己如今看到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手指交疊間,一點冰涼沿著紙人的皮膚鉆進來,也及時熄了謝曲心里那股火。
是真的
總算都是真的了。
對面,范昱正不解地歪著頭看他。
站在竹林里的香風之中,謝曲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下意識攥緊了范昱的手,仿佛生怕只要自己一放開,范昱便又會消失不見。
“小昱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