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挖到你爹了嗎”半晌,稍矮一些的小童終于有點忍受不了這種漫無邊際的尋找,沮喪地開口問道。
高個小童搖了搖頭,手上挖尸體的動作不停,“還沒有,你呢”
“我也沒挖著我爹,我找不到他了,明明說好打完仗就回家的。”
“再找找吧,我聽阿娘說,如果尸身殘破不全,死去那人就會投不了胎的。”
“可是真挖不著呀,死人太多了,有些臉都爛了,認不出來了。”
“”
聞言,高個小童不再說話了,他磨磨蹭蹭地挪到矮個小童身旁,輕輕捧起矮個小童的手,替矮個小童吹了吹早就被凍得泛青的手指尖。
因為長時間的挖掘,兩個小童的手指都被磨破了,指甲里也全是泥水,身上更是沾著一層連大雨也沖不干凈的濃重血腥氣。
歇夠了再繼續往前走,兩個小童互相攙扶著,笨手笨腳爬過尸山,赤足踩進由血水匯聚而成的小河里,順著河流的方向,步履維艱地一路向前,直到被兩個共撐一把傘的陌生人攔住去路。
小童年紀小,就算是稍高一些的那個,個頭也還沒有謝曲大腿高,所以愚唏無法在雨水的干擾下,仰頭看清攔路之人的長相,但謝曲可以。
謝曲看見那是一對容貌清俊的年輕男子,左邊那個佩劍,右邊那個撐傘,雖是凡身,卻都已隱隱有了些仙相。
而且長相謝曲也認得,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第一殿和第五殿的掌殿人撐傘的是第一殿,佩劍的是第五殿。
甫一看清面前之人長相,謝曲只覺自己腦袋被狠狠炸了一下,但還不等他驚訝完,佩劍人已彎下腰來,挨個揉了一把兩個小童腦袋上的沖天揪。
“你們也在翻找自己的親人嗎”良久,佩劍人笑容溫和地問。
“是呀,是呀,我在找我爹,他在找他爹。”兩個小童蹦蹦跳跳地大聲搶答道“我們都答應了自己的阿娘,要帶阿爹回家。”
不知是否錯覺,謝曲總覺得那佩劍人在聽見兩個小童的話后,神色有一瞬間的怔然。
片刻后,佩劍人從撐傘人手中接了傘,罩在兩個小童的頭頂,并將傘柄遞到兩個小童的懷里。
“你倆沿著這條血河一直走,橋的盡頭有一座石頭小橋,過了橋,就能找到你們的阿爹了。”佩劍人笑著哄兩個小童“我剛在小橋那頭看見他們了,他們正在那邊等你們過去呢。”
言罷便要轉身離開,哪料臨走前,袖角卻被他身旁那個撐傘人扯了扯。
“師兄,不可。”撐傘人蹙眉瞥著被佩劍人隨手送出去那柄傘,滿臉不贊同。
對此,佩劍人卻表現得很不以為意,他只是輕笑了聲,隨后搖著頭擺手道“無妨,就先送給他們吧,你看他們這么小小的兩只,連面容都已變得模糊了,若無這支傘,恐怕根本就過不了小石橋。”
那是一柄冷白色的傘,撐開了罩在頭頂時,看起來就像是一輪能幫迷途者照亮歸家之路的滿月。在一片仿佛被大雨沖刷得褪了色的荒蕪中,借著傘蔭,謝曲看到那兩個小童竟整齊劃一地仰起臉,面容在傘面之下逐漸變得清晰分明。
竟然
同他和范昱生得有些像。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我抓鬮回來啦,遇事不決,量子力學。
這是今天的一更
你們以為老謝和小范之間的淵源,追根究底就止于酆都嗎嘿嘿,那絕對不能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