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白九索性也不勸了,他開始走邪門歪道,譬如說使用經他修改過的一個拘魂陣。
白九想既然想讓小芽過上她夢想的好日子,就得讓村子恢復原樣,無論是人,還是別的什么。
人死得久了,尸身腐爛用不了了,沒關系,他能靠這個陣,從外面一個接一個再往村里抓新的。為免生事端,他每天就只抓那些最普通的凡人,對身懷法術的修者反而敬而遠之,用障眼法把他們趕走。
等抓到了足夠多的人之后,他就把這些戰利品的魂魄暫且抽出,全封在竹子里,然后再挨個分給他們一丁點自己的精魄,使其能夠被控制,讓他們除了長相之外,言行舉止都能與村子里原來的那些人一一對應,以便騙過精神狀態時好時壞,早就認不出人來,但卻依稀記著些零碎往事的小芽。
當然了,這其中也有三兩個人是和原來不一樣的,比如說小芽的爹娘。
出于私心,白九給小芽重新找了對慈愛的爹娘,讓她從此能穿上鞋,吃飽飯,甚至吃上肉,不必再在大雪天里可憐兮兮地赤著腳,跪在雪地里挨打。
至于后來從地里種出來的果蔬谷物,還有小芽每天吃的“飯”,其實也就是那些曾經被餓死在這里的村民好歹有二三百個人呢,只要處理得當,即便是把已經腐壞的肉挖掉,也足夠吃了。
或者說,偶爾趕上運氣好的時候,也會有老鼠、草根、野菜,誤入此地的幾只飛禽走獸,以及新鮮的樹皮。
但是除了這些就沒別的了,因為白九出不去。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被白九布置在林子里那個拘魂陣,每天在引誘生人走進來的同時,也變成了困住白九的囚籠,令白九不得不每時每刻都守在這里,仔細照顧著村子里每一戶的“吃食”,無暇分心去做其他。
守得越久,靈力散得就越快,也就越出不去,直到真的重新變回了一只貓,再也化不了人形。
守到后來,他每天都在對自己說,他是在報恩,他是因為害怕還不干凈因果,來世更麻煩,可他卻恰恰忽略了,他曾經問陰差多要出來的那三年多一點,似乎也正是他能撐起這個幻境的極限。
屆時幻境破,幻境中的人們會“醒來”,小芽會死,而他也一樣。
所以他方才說自己沒殺過人,其實不算撒謊,因為這里的確一個人都沒死,他們就只是暫且“睡”了。
至于說,到底為什么要為了一個凡人做到這地步,就連白九自己也想不明白。
“我其實沒別的企圖,就想讓小芽過得開心些,死得也輕松些。”白九說“我是只妖,我吃死人,也吃老鼠,這些東西在我看來都能吃,所以我就把它們變成小芽也能吃的樣子,哄她每天都吃飽穿暖。”
“至于其他的我想我可能是為了報恩,也可能”
“是因為我已經流浪了上千年,無論走去哪,都會被當成不祥之兆,但卻是第一次碰見像小芽這種,即便是在臨死前,也要哆嗦著彎腰替我擋住山間暴雨的傻娃娃。”
這么一個傻里傻氣的女娃娃,死前實在該過兩天好日子了,白九想。
就算這些所謂的好日子,其實都是假的。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白九是只貓,修了多少年都是貓,不要用人的思維去揣測他,他對小芽好的方式,永遠都是把自己最喜歡的老鼠簡單粗暴分小芽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