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種記掛,通常在一年半載后便消散了,而在活人的夢中織繭,又是一件十分耗費精力的事情,就算再厲害的亡魂,織個回也肯定要被耗空了。
而眼下這位城主卻耍了些小聰明他先召集上百名游魂織繭,再利用這些力量,將整座鬼城與他想要真正棲身的夢境相連,每到天亮之時,便會將夢境與鬼城之間的通道徹底打通,通過吸收鬼城里源源不斷的執念補充精力,而到了夜晚,他又會主動切斷這個夢境與鬼城的聯系,讓鬼城中的所有魂魄得以修養喘息,如此循環往復,便可達到他永遠清醒地“活”在別人夢里的目的。
這也是為何城中鬼魂都說他們城主每到天黑才回,天亮便消失不見的原因。
畢竟這座城主府,并不是時時刻刻都與鬼城連著,鬼魂們若在他們以為的“白天”來了,那必然是打不開門的。
只是不知道,城主為何要織這個于他而言,永遠不會醒來的“夢”。
當然,以上這些所有的事情,都是謝曲在等那位城主回來的時候,聽范昱給他講的。
因為還不曉得這位頂頂聰明的城主叫什么名,謝曲在心里只喊他城主。
謝曲已經在城主府里白坐至少小半個時辰了,城主還未歸。
城主今日似乎碰到了麻煩事,注定回來得很晚。
但謝曲雖然還沒見到城主,卻能清楚感覺到,城主一定就在這城主府內,而與城主呆在一起的,還有另一生魂。
想來也真是有趣,這城主不許別的鬼魂拘生魂,自己院子里反倒還關著一個。
而且那生魂好像還活蹦亂跳的,瘋瘋顛顛很精神的樣子,完全沒有一點終日與死人廝混,精氣衰微的征兆。
謝曲這時是有點搞不懂了,因為據范昱說,如果一個人夢見過太多次的鬼,陰陽失和,精神就會變差。
可在如今看來,那生魂的精神,竟然比城主還更好一點。
那邊廂,范昱等得煩了,已經猶自坐下,給自己泡了碗上好的茶水。
范昱愛喝茶,謝曲看見也不驚訝。
謝曲在剛進城那會便被教過凡是繭中的物品,都是他們這些鬼差可以真正拿得起吃得著的。
謝曲現在只是很愁。
不是害怕會再遇到危險,而是愁范昱。
因為看范昱那態度,似乎大有若城主反悔不來,范昱就會即刻亮明身份,去把城主給原地超度了。
謝曲能感覺到范昱是在勉強克制著殺念。
勉強到謝曲甚至都有了一種錯覺范昱會在那城主回來后,因為一言不合,就把城主給一棒子打到磚縫里去,摳都摳不下來。
范昱的脾氣,似乎一直都很差。
好在城主運氣不錯,趕在范昱第三碗茶見底之前,及時回來了。
城主進屋的瞬間,謝曲幾乎快要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