柵欄邊上的大樹,枝葉濃密,剛好在院里落下一片陰涼。
見二虎和小景回來了,二虎娘趕緊放下手里縫了一半的衣服,特別熱情地招呼道“都餓了吧趕緊過來吃飯,快,二虎,給你大哥哥盛飯,多盛些,壓滿了,看你大哥哥瘦的,臉色白生生的,還沒什么肉,趕緊讓他多吃點”
原本小景還感到局促不安,此刻在二虎娘的熱情招呼下,竟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
二虎爹放下手邊的活,洗干凈手坐過來吃飯,看起來也是個老實的莊稼人,見了小景就笑道“真跟二虎娘說的一樣啊,小郎君生得可真俊,多謝小郎君扶了一把二虎他娘,要不然她一把老骨頭,怕摔出個好歹來了。”
小景原本就覺得,自己并沒有幫上什么忙,已經感到很羞赧了,眼下聽他這么說,剛要開口解釋,自己只是舉手之勞。
哪知二虎娘就很及時地碰了一下二虎爹的手腕,笑著道“吃飯不說這個了,小郎君,粗茶淡飯還請不要嫌棄,你多吃些。”
二虎爹這才察覺到小景的局促不安,也趕緊道“是啊,是啊,小郎君多吃點,怎么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啊身子骨也瘦,今年多大了”
小景其實也不太記得清楚,自己到底多大年齡了。
但之前他聽林驚鴻說過,說他看起來特別小,還說羅素玄真是不要臉,居然老牛吃嫩草。
遂估摸著,自己的臉是很稚嫩的。
想了想,小景說“十七了,只是之前生了場大病,才從鬼門關走過一遭,所以臉色不太好。”
二虎娘道“十七啦那跟我家大龍也差不了幾歲啊,大龍今年二十剛出頭,打小就被道宗的人看中了,收他當了個什么外門弟子我見小郎君氣度不凡,可認識那什么道宗”
小景認識,但不完全認識。
打心底就寧可不認識。
于是小景搖頭道“我不認識。”
二虎娘的臉色有些許的落寞,悵然道“不認識也正常,聽說那個道宗很厲害的,不是普通人能接觸到的。咱們陳家也不知道祖上積了多少陰德,二虎他哥被道宗的人相中了。還說與道法有緣。”
“我這一輩子啊,就那么兩個兒子,眼瞅著其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成家生子了,結果大龍十多年都不歸家,二虎還這么小,唉”
說著說著,二虎娘又嘆了口氣。
二虎爹道“好好吃著飯呢,突然嘆什么氣的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家大龍有出息的,在道宗不會出事的,快些吃飯吧”
“但愿如此吧,當娘的,心無時無刻恨不得都撲在孩子身上。”
二虎娘又嘆了口氣,“小郎君要是認識道宗的弟子就好了,也好打聽打聽,我家大龍怎么還不回來,即便不回來,也該寫封信罷”
“足足七年了,音信全無,好歹從前還知道隔三差五寫封信回來的。最近七年也不知道怎么了。”
小景抿唇不言,默默地埋頭扒飯。
不知道二虎娘要是知道,他們口中那么神秘厲害的無極道宗的宗主,居然會紆尊降貴給他喂飯。
還親手幫他上藥包扎,不知道該是什么樣的表情。
也并非小景不想幫二虎娘打聽她兒子的事情,對于小景來說,這并不是舉手之勞,也并不是區區一句話的事情。
而是代表著他的態度和原則。
一旦他主動開口,回頭去求越無塵了。
那么此前小景堅持要獨自離開,便失去了意義。
好在二虎娘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反而絮絮叨叨和二虎爹談論起了村頭又死人的事兒。
原來這已經不是村里第一次發生命案了,早在不久前,有個村民上山砍柴,相中了一棵枯木,打算砍下來回家當柴火燒。
誰知道一斧頭砍下去,濺了他滿頭都是血。
嚇得他哇哇亂叫,慘叫聲驚動了其他一同上山的村民,大家扒拉開那截枯木,這才瞧見里面藏著具尸體。
被那倒霉的村民一斧頭攔腰砍成了兩截,鮮血混著腸子嘩啦啦地往外淌。
據說死的是一名可憐的女子,名字叫桂芬,原本是村頭的屠夫陳有根的媳婦兒。
提起這個屠夫陳有根,二虎一家就唉聲嘆氣的,好像不太愿意多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