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景的追問下,才一人一句說了起來。
那陳有根原本是在衙門里當差的,專門給刑犯砍頭的劊子手。
但此人又特別愛喝酒,每次喝完了酒,兩眼一瞇瞪,就分不清楚天南地北了。
后來有一回,陳有根拿起大刀,要砍犯人的腦袋,結果醉酒誤事,一不小心勁兒沒用足。
非但沒將犯人砍死,反而將那柄大刀砍進了凡人的后頸骨中。
鮮血噴得到處都是,那犯人也是祖上刨墳缺了大德了,被陳有根這么一刀砍下來,腦袋沒掉下來不說,人還沒死透。
疼得滿地打滾,也沒人敢去扶他。
二虎娘說起這事時,還心有余悸道“那犯人也是慘的,聽說臨砍頭前,一直在獄里喊冤,但沒人搭理他,后來又受了那份活罪,足足哀嚎了半個多時辰,人才死透那都疼得沒個人樣了”
“打那以后,陳有根就被衙門趕回來了,不久后就娶了個媳婦兒,不會旁的營生,只能靠殺豬養家糊口。原本日子眼瞅著慢慢就好起來了,結果那陳有根狗改不了吃屎,一天到晚喝得醉醺醺的,喝醉了就打老婆”
二虎爹接了一句,氣惱地道“真是給村里丟人陳家村祖上十幾代人,哪家男人不疼媳婦兒怎么就出了那么個雜皮”
二虎娘也嘆道“桂芬也是可憐人,原本是從巴蜀那邊逃難過來投奔親戚的,結果親戚一家早死絕了,又被人騙光了盤纏,這才被人賣給了陳有根,她肚子也爭氣的,剛成親一年就懷上了,誰知道那陳有根喝醉了就不認得老婆了,一腳把桂芬的孩子踢沒了。”
“桂芬的婆婆也不是個好貨,就知道處處袒護兒子,都不把桂芬當人看。我們村子的人看不過去,過去說道了幾句,那老婆子就提著刀出來砍人”
“這一來二去的,誰還敢上門”
“可憐了桂芬,年紀輕輕就沒了。要我說啊”二虎娘話鋒一轉,神神秘秘道,“官差也別挨家挨戶查了,就先查陳有根家沒準就是他醉酒行兇”
二虎聽了,也蹦起來大聲道“就是把陳有根抓起來,讓他蹲大獄桂芬嫂嫂太可憐了要是我大哥回來了,我非得讓我大哥把陳有根抓起來,好好打一頓照著肚子使勁踢誰讓他這么欺負人的呸”
二虎娘“呸”
二虎爹“丟人現眼”
小景“”
事情就暫時這么高懸著,官差將打撈上來的尸塊送回了衙門,仵作驗后得知,尸體來自于一個女人。
官府挨家挨戶地敲門查案,很快就將事情的矛頭指向了陳有根家。
有村民稱,從前天晚上到現在,都沒看見陳有根他娘出來倒夜壺。
之前每天早晚都會出來,還亂把夜壺倒在別人家的門口,稍微說她幾句,陳有根他娘就往門口一躺,哭著嚎著有人欺負她。
結果官差闖進陳有根家時發現,屋里空蕩蕩的,別說是個人了,就連個鬼影都沒有。
陳有根失蹤了。整個村子都人心惶惶的。
后來過了幾天,每天晚上村子里都鬧鬼,有村民看見河水莫名其妙變紅了,還有村民看見了鬼火。
甚至還有村民半夜起來解手,看見陳有根他老娘倒吊在樹杈上,死相很慘很慘。
可一到白天,整個村子又恢復了平靜。
一來二去,大家都猜測,村子里肯定鬧鬼了,各家各戶趕緊求佛拜神的,祈求神明保佑。
也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二虎的哥哥回來了。
這也是小景第一次見到二虎的哥哥。
那人穿著玄色的道袍,背上負著用白布纏繞嚴實的長劍,并不像二虎那么皮膚黝黑,反而很白凈清秀的一張臉。
正站在村口,同一些村民說話,那些村民都喊他陳玉龍。
可是,陳玉龍的額頭上,有著跟越無塵一模一樣的鮮紅色豎痕。
紅得跟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