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滴滴
滴滴
病床邊心電儀的聲音像是催命一般。
很快,有人推門入內。
“他明明已經取得了接近謀命水晶的資格,為什么臨時被換掉了”簡瑞芝的聲音按捺著滔天的怒意。
回答她的,是王。
王漠然說“有一名貴族出錢加號。”
加號這不就是插隊的意思
簡瑞芝沉聲問“誰”
王報出了一個陌生的名字,簡瑞芝一聽這名字,頓時按捺不住怒意了,猛地一拍桌子斥責“那個人他只是病情初期他還有很長的時間,可小瘸子已經沒有時間了”
王瞥她一眼,說“病人有沒有時間、還有多少時間,這些不是你說了就算的。”
門外的呼吸聲加重,簡瑞芝問“段于景也是這個意思”
王沒有說話。
沉默對峙之際,病床上突然傳來重重的咳嗽聲。簡瑞芝連忙跑到窗邊,摘下小瘸子臉上的呼吸罩,放柔聲音說“你醒了”
小瘸子的聲音十分沙啞,聽起來很虛弱,他紅著眼眶說“瑞芝姐姐,我感覺我快要不行了我是不是活不了了”
簡瑞芝靜了一瞬,正要柔聲安撫。一旁的王冷漠中帶著點嫌棄意味說“他一個賤民,生病后享受最好的醫療資源,這輩子已經值了。你與其在這里爭取賤民不應得的,還不如趁早問問他還有什么未了的遺愿。”
“你”簡瑞芝驚怒轉頭,臉色蒼白。
小瘸子費力想要抬起手,卻還是動彈不得,他不希望簡瑞芝因為自己而忤逆王,便強笑著轉移話題,聲音細若游絲般說“瑞芝姐姐,我已經很滿足了,咳、咳咳研究隊的叔叔阿姨對我都很好,我”他呆滯看著天花板,眨了眨眼睛小聲問“我能在臨死之前,再見一面于景哥哥嗎”
“我這就去讓人叫他過來。”簡瑞芝忍著淚,出門叫人。她不一會兒就回來了,還帶著一名醫生。
醫生查看了一下各個儀表盤,沖簡瑞芝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簡瑞芝的心猛地一沉。
她重新回到病床旁邊,彎腰輕聲說“你的名字是段于景破格強加進去的。他這個人啊公正不阿,很可能就為你破了這一次例。待會他來了,你再好好和他說。”
說罷,簡瑞芝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喃喃說“你還有機會,你一定還有機會的。”
小瘸子的狀況極其糟糕,時而清醒時而昏迷,已然在彌留之際。昏迷時,他的呼吸聲很粗重,像是老舊的鼓風機在來回拉扯,清醒時,他又會異常的安靜,滿懷期待地干咳說“于景哥哥還沒有來嗎”
簡瑞芝答不上來。
就這樣等待了一個多小時,明明只是幾步路的距離,那個人卻像是遠在天邊一般。簡瑞芝從期待,到焦急,到最后失望透頂。
小瘸子最后一次陷入昏迷前,還緊緊抓著簡瑞芝的手,眼神空洞地問“于景哥哥是不是很忙如果他真的很忙的話”
“他不忙,他只是暫時被耽擱住了。”簡瑞芝忍著淚,說著違心的話“姐姐向你保證,等你下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你一定能看見他。一定可以。”
“好。”小瘸子虛弱笑了笑,閉上了眼睛,閉眼前依舊洋溢著滿心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