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瑞芝先是轉眼看了看四周,發覺自己不在手術室里之后,她猛地長松一口氣。
師娘擦干凈眼淚,上前兩步期期艾艾喚了聲“副隊。”
好久不見。她是想說這句話的。
可是面對著這張掩埋在記憶深處的臉,她羞愧到什么也說不出來。
簡瑞芝抬眸看著她,看了許久后,突然輕輕彎唇,說“你老了。”
師娘一驚,“你你還能認得我”
簡瑞芝牽起師娘的手,重重拍了拍師娘的手背,笑著說“研究隊里的實習小姑娘長大了,還是這么的愛漂亮。”
“副隊,我老了,不像以前那樣漂亮了,但您還是和我記憶里一樣,溫柔又強大。您當年指導過我的那篇畢業論文,最后在區里拿了一等獎。我一直都沒能來得及跟您說聲謝謝,我一直都沒能跟您說。”師娘垂首,似是壓抑著嗓子眼里的哭啼,她抬頭哽咽問“您是什么時候認出我的”
簡瑞芝嘆氣,說“第一眼。”
雖說容貌和氣質都有很大的改變,但在老師和師娘第一次試圖改變致死轉折點的時候,簡瑞芝當下就認出了他們。
“好久不見。”簡瑞芝笑了笑,說道。
師娘一聽見這話,頓時憋不住哭意,當即掩面痛哭出聲,“副隊”
“你們是從謀命水晶里來的”簡瑞芝拍了拍師娘的手,算作安慰。很快,她又轉頭看向老師,抿唇說“從未來”
這里面的波折解釋起來實在是太復雜,老師面色僵硬,點頭說“我們是從十六年后來的,他們他們是從十八年后。”
簡瑞芝松開師娘的手,突然間轉頭看向一直僵立在一旁動也不動的簡云臺,聲音變得沙啞了許多,“你也是”
師娘讓開了位置。
裴溪正站在簡云臺的身后,他抬手輕輕一推,簡云臺便像是個提線木偶般上前數步,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
簡瑞芝抬手,輕輕握住了他攥成拳頭的手,眼眶微紅說“這么大了。”
簡云臺被她拉著蹲下,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場面,現在的簡瑞芝其實和他年齡差不多大,他無論如何也叫不出“媽”。
最后也只是跟著別人僵硬地叫“副隊。”
簡瑞芝微微一愣,似乎有些失望,不過她也沒有就稱呼問題再多說什么。想了想,她開口道“我見到他們的時候,就在奇怪了,他們為什么都變老了然后,緊接著我就想到了你。”
簡云臺抬頭,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簡瑞芝說“似乎我每一個人生重要節點,都會看見你。我事后派人去查過,沒有任何線索指明你從哪里來。直到有一天,我看見了微生千鶴的孩子。”
白頭發,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穿著藍白相間的條紋病服,縮在研究室的桌子底下,縮在沒有光的地方。
簡瑞芝轉頭看向裴溪,裴溪以輕紗覆面,她不知道這個人長什么模樣,但是當她當初看見這個小男孩的那一刻,她瞬間就將裴溪和這個小男孩聯系到了一起。
冥冥之中她能肯定。
裴溪一定就是那個白發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