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連頭都沒有抬,拿干毛巾擦了擦頭發后隨口說“衣服給我,我起來穿衣服的時候,你幫我擋著點。”
腳步聲在身側停住。
側面伸過來一只手,掌心上放著疊放成豆腐塊狀的新衣服。四指從衣服的邊緣處探出,緊緊壓著“豆腐塊”的邊邊。
鏡冢里沒有尋常款式的衣服,姚豐應該是從哪兒取了神之通行未穿過的新衣,白紗白袍煞是圣潔,就連那只遞來衣物的手掌,也顯得骨節纖細,蒼勁有力。
簡云臺一看見這只手,頓覺不對。
胖子的手可沒這么好看,他愣愣轉頭看向旁邊,身著神之通行服飾的白發男人正僵硬站在原地,頭向著另一側偏去,死活都不看這邊。
露在外面的耳垂像是要滴血般通紅。
嘩啦水花飛濺,簡云臺一下子潛入浴桶中,震驚問“怎么是你”
“我審判結束我”裴溪罕見地磕巴起來,目不轉睛盯著屏風,像是上面的花紋有多好看似的。
簡云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要是胖子的話,他裸著上身在胖子面前跳個舞都不覺得害臊。但要是裴溪的話他下意識又往浴桶底下縮了縮,半張臉都埋到了熱水里,很快,水里咕嚕嚕冒出兩個氣泡。
簡云臺“”
裴溪“”
簡云臺干巴巴問“胖子呢”
裴溪說“跑、跑了。”
簡云臺震驚臉,震驚之余頭更疼了。
跑了
跑了是個什么奇怪的說法
簡云臺在心里痛罵了胖子一通,要是胖子在這里,他肯定把胖子塞到他洗澡水里去了。干咳數聲后,簡云臺小聲問“你什么時候來的”
裴溪依然保持遞衣服的姿勢,渾身僵硬說“審判結束,就過來了。”
簡云臺問的是他聽見了多少,不過料想應該是在澆水沒那么燙的時候,就換人了。難怪剛剛胖子的語氣突然那么奇怪。
這個胖子,賊的很啊
竟然都不提醒他。
總是讓人舉著衣服也不太好,簡云臺雙手接過了衣服。裴溪收回手臂,說“我不知道你在如果我知道,”他頓了頓,耳垂變得更紅,屏風后面熱氣滾滾,升騰而起的水霧沾上了面紗,呼吸之間仿佛都吞進了熱意。
裴溪像是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突然轉過身往外走“我這就出去”
“等等等等”簡云臺連忙出聲叫,見裴溪腳步未停,他焦急揚聲說“站住”
裴溪猛地停下來,身形一滯之時,身后及腰的白發都被蕩起了一絲弧度。
白發洋洋灑灑而下,簡云臺怨自己不中用,裴溪沒有記憶,自己難道沒有記憶嗎害羞什么害羞。
他拍了拍自己發熱的臉龐,干咳說“你過來。”
裴溪依然背對著這邊,像是有些遲疑地想要往這邊看,意識到什么以后,他又僵在原地不動,“你說什么”
簡云臺“”
要命啊他在心里又罵了胖子一頓。
屏風和浴桶之間,有一個三角區。簡云臺原本是想著在那個三角區處擦掉身上的水,然后穿衣服。期間胖子堵在三角區前面,這樣直播間鏡頭就拍不到他了。
但現在胖子跑了。
在被裴溪看光和被千萬觀眾看光之間權衡了一下,簡云臺毫不猶豫選了前者。他說“你站到屏風和浴桶中間。”
裴溪不解其意,但還是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