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頓時死寂。
院長女士一寸一寸轉過頭,震驚張了張嘴巴,良久后艱難開口“我明白了。”
她扶起簡瑞芝,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想起來剛剛在客房里看見簡云臺纏繃帶的模樣,雪白的繃帶從腰而過,斜橫貼到肩膀上,又從后背繞了數圈。
多么嚴重的傷,才會將繃帶纏滿了整個上半身,院長女士嘆氣說“我也應該說對不起,是我先入為主錯怪你們了。”
簡瑞芝重新戴上口罩,正要再說話,身后突然傳來一聲“你在這里站著干什么”
她心中微驚,下意識回頭看。
就看見有一名護工站在拐角處,面色有些茫然。
在護工的身后,簡云臺轉身大步離去。
簡云臺一路沖回了客房里,跑到衛生間“啪”一聲合上門。
又打開水龍頭接水洗臉。
冰涼的水撲到了臉上后,他才感覺沸騰的心緒稍稍平靜了些。雙臂撐著盥洗池,他抬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和簡瑞芝同樣的精致,蒼白。
水珠順著臉龐緩緩往下流,從顴骨而下,流到了下顎處。
鏡外世界,媽媽是不是也這樣做了
向院長女士下跪。
簡云臺知道自己的性格和簡瑞芝很像,都是一樣的不服輸,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實在想象不出自己會在什么情況下,對什么人下跪,這在他看來絕不可能。
可是簡瑞芝卻這樣做了。
房間外似乎有些聲音,簡云臺摘下毛巾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走出衛生間。
簡瑞芝正坐在床邊,笑吟吟看著他。
迎上視線,簡云臺的眼眶頓時一熱,抿唇避開她的目光,偏頭看向墻角。
“你不用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簡瑞芝微愣,啞然失笑,“你都看見了你覺得下跪對于我來說是屈辱嗎”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簡瑞芝拍了拍床側示意他坐下來說話,笑道“我是真心感激王院長的。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可能會感覺有些不安,擔心自己是不是把你送到了更罪惡的地方,但是既然知道你以后會在這里生活得不錯,那我就放心啦,我很感謝她。”
簡云臺坐下,垂下眼簾。
距離柳芙雅自殺還有五個小時,他抬手撐住額頭,悶聲說“我不想走。”
想留在這里面。
不想出去面對各式各樣的難題。
簡瑞芝偏頭看他,笑了笑說“你有沒有什么想要對我說的”
簡云臺默了會兒,“有太多事情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說。”
“那我來說吧。”簡瑞芝單刀直入,笑說“裴溪說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嗎”
“”簡云臺心中一驚,偏頭看向簡瑞芝,就看見對方視線有些促狹的笑意。
他頓時無奈撐額,拉長音調“媽你這也太八卦了點吧我們馬上就要分別了,你想知道的只有這種八卦嗎”
簡瑞芝嚴肅“這怎么能是八卦,在火車上的那幾天,你們每天晚上聊天,聲音那么大,我全都聽見了。”
“”
簡云臺臉上一紅,羞憤欲絕說“我就說他聲音太大了吧讓他放低音量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