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家家。
小狐貍想,只要他回過頭來一次,她就把他抓走。
可以砍他手足,萬一他掙扎。
但腦袋就留下來吧。
不會讓他死掉的。
但這么一想,又覺得太壞了。或許他會生氣,從而討厭她。
還是割他一只耳朵吧,假如他不聽話。
她忽然有點迷茫。
非得要這樣才能帶走他嗎
非如此不可讓他陪她玩嗎
但她是狐妖,有什么煩惱,也很快就會拋之腦后。
小狐貍笑盈盈地接著哄騙他“我喜歡你哦,你就別丟下我嘛。”
他停下腳步,背對著她長舒一口氣。玉揭裘目光放空,望著遠處說道“我奉勸你早日逃跑為好。你作惡多端,我并無道心,才能心安理得走掉。換了師姐他們,必定對你斬盡殺絕。”
她作惡多端
她不能殺人,但人不是都在圍剿她的同類嗎阿娘也是,后來在稗巴時他們捕獵的狐貍們也是。
動搖過了,惘然過了,小狐貍說“可是也不是我想這樣。”
好似被箭射中一般,玉揭裘停滯在原地,好像有什么問題被解答了。片刻后,他因她這話回過頭。
小狐貍原本想要咯咯笑,卻對上他的目光。
玉揭裘說“我總覺得你跟我很像。”
小狐貍聽不明白。
“我們在哪見過么”他問。原本想開個玩笑,諸如他們是不是哪來的兄弟姐妹之類的。不過狐貍和人料想也不可能有那層關系。人妖殊途,人盡皆知。
“沒見過。不過,”小狐貍笑起來,眼睛瞇起,仿佛迎頭澆下月輝,“即便不相識,那年今日,此時此刻,我也會這么做的。”
九條狐尾如蜘蛛從身后襲來,她伸出了利爪。
玉揭裘猛地出刀。那把致能守機劈到她裹滿赤色皮毛的脖頸上,被輕而易舉弄折。小狐貍化作了狐妖。
他不是她的對手。
區區小修士,自然不是九尾狐妖的對手。
小狐貍將玉揭裘帶走了。
她順路去探望了大舅。
小狐貍的大舅在家族中頗有聲望,是個靠鉆進未開光的佛像積攢修為的狡詐狐妖。曾幾何時,他也勸過小狐貍用這種辦法修行,卻被小狐貍嗤之以鼻。
那樣多慢啊。
凡人的壽命尤其短,若不抓緊,或許在他們死之前,她都對付不了他們。
還是殺人越貨來得快。
小狐貍回去老家。那還是阿娘生她時的小窩,旁邊便是爹爹親手建的木屋。荒廢已久,到處雜草叢生。不過到底還能住。
玉揭裘身著中衣,雙手被反綁到身后,坐在什么都沒有的床上,平靜地問她“你將砍下來的人頭放在哪”
“你怎么連這個都知道”反倒是小狐貍有點難為情。
玉揭裘自知根本敵不過九尾妖狐,一了百了,坦然自若“來之前便聽說了,狐妖會將遇害者的頭一并帶走。”
“我那是為了嚇唬他們當然,殺紅眼的時候,也覺得有點意思。”狐貍有殺過的天性,純粹因為興奮,也能盲目地屠殺。小狐貍嘟囔道,“他們是殺阿娘的人的后代,本該為祖先付出代價”
玉揭裘靠著墻,不置可否。
似乎也覺得尷尬,小狐貍嬌滴滴地笑起來,轉移話茬道“你呢,什么都不用想,從此往后,每日陪我玩好了。”
她還回過一次斑竇。
趁著夜色,去將原本的巢穴搗毀罷了。然而才用狐尾搗亂洞內,身后便有火把的光亮起。
她以狐貍的姿態猛地回頭,齜牙恫嚇對方。火光闌珊,露出傀儡師蒼老的面孔。
怎么是他她皺起眉。
見著形貌可怖的狐妖,傀儡師也分毫不亂,悠悠然地看了一圈,道“你這是不打算再在這里待了”
“嗯。”小狐貍心中籌謀著如何殺他,“我有別的玩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