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無能女人的災禍。
饑荒時,人是會同類相殘的。有些人甚至生來便被當做食物,稱之為“人羊”。
而妖不同。
不論何時,妖都自相殘殺。不過,俗話說虎毒不食子,不排除有那么一些禽獸成群結伴,強者庇護弱者,有著宗族與部落的意識。
為了與人類結親,阿娘心高氣傲,與其他親戚斷了聯系。
妖的修行何其困難。
天殺不斷,還要被人圍追堵截。
倘若人世之中能有妖的都城,那么妖物的格局恐怕也會大大改變。
雖說不知是福還是劫,但也未嘗不可一試。
小狐貍問他道“你為何偏偏來找我”
“那便是另一則宮中秘聞了。”祁和君撓了撓后腦勺,淡淡地抬起眼,“尋常女子,辦成此事得要多么膽識過人,才貌雙全。可是傾國傾城,于你而言,并非難事吧”
又是笑聲。
空蕩蕩的樹林間,只聽得到她笑聲回蕩。
狗妖明里暗里領會意思,趴倒在地,隨即便撒開四條腿跑走。
他們聽到她說“易如反掌。”
小狐貍游刃有余地一躍而下。
她只著一襲黑衣,長發披落,琥珀色的妖目在昏暗的樹蔭下是褐色,那顏色叫人想起干燥的血跡。右臉上的小痣如停滯的蟲蟻,使得巧笑嫣然的面孔愈發難以捉摸。
涂絨絨伸手,鳳仙花汁染過的指甲悄然掠過祁和君鼻尖。不過,卻也沒人能分神在這一刻叱責她“藐視君上”。只因她的的確確足夠美,美到能令眾生屏氣凝神。
“不過,你得兌現承諾。”她說,“多少發個血誓吧。”
“我開始有些相信你真能成事了。”祁和君后知后覺地笑了,已回頭差使文官去取刀子。
發過血誓后,祁和君將那把曲刃青銅短劍交給了小狐貍。
“這是我們家族世世代代傳下來的,由神賜下的青銅劍。”祁和君說,“我終究疑心荊淵是魔,尋常刀劍恐怕傷不了魔物,但這把青銅劍不一樣。屆時嫁衣由我們這邊縫制,我會將它藏在嫁衣中,瞞天過海。”
小狐貍背過身,長舒一口氣,回頭道“所以,和親的本該是誰”
“還未定下來,他那邊只給了品級,顯而易見是要羞辱我們。”祁和君很識時務地說,“你就以這副皮相去吧。我想,成事幾率恐怕會大不少。”
“那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哥哥了。”小狐貍回頭,迤邐地貼近,推開他的肩膀。
她是以祁和君之妹的身份出嫁的。
祁和君也確實有妹妹。
說實在話,小狐貍覺得祁和君的妹妹們有股傻勁。祁和君并非蠢人,恐怕把妹妹保護得太好才會如此。
她不是當面感受到的。
而是從她們的侍女那。
祁和君有三個妹妹,各自說要為這場暗殺出力,便各自遣了一個侍女給小狐貍。
頭一個叫碧索,剛來便跟女流氓似的警告小狐貍“我奉勸你少動歪念,不是裝王姬便真能做王姬的。”
第二個叫練羽,作為彌補好言相勸“姑娘甭聽她的。她嘴巴毒了些,實則也是一心為的崖添。”
小狐貍坐在紗織成的簾帳后頭,不氣不惱,叫她們進去,要認個臉熟。
那三個婢女想必都沒什么戒備,此事保密,她們也只知道個大概,并不了解真身,以為大王從哪座山里請了個女武夫來。
然而,真見著長相,便都齊刷刷愣住了。
小狐貍正揉著太陽穴低頭翻冊子,那是祁和君給編的,大致闡明了此行的嫁妝,以及稗巴的疆域。
她潦草地梳了個發髻,左手握著傀儡的手指。但這些年,瑞生已有很久沒與她說過話,也不知如今人在哪,過得好不好。
即便慵懶散漫,也照舊漂亮得驚心動魄。
小狐貍不甚在意地叫她們出去了。
三位侍女分別都在恍惚中。自始至終沉默寡言的第三個侍女叫鳳鳳,這時候用崖添方言輕嘆“閉月羞花之貌也不過如此了”
練羽則說“說是說那王容貌昳麗,可終究是傳言,誰知道呢我們還擔心她會被稗巴那魔頭迷上,看來是多慮了。”
碧索說話照舊直白“我要長她這樣,上茅廁都敞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