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在西州終于找到了我夢寐以求的力量。我加入了蒼瀾神殿。”
“此后幾百年,我都沒再回過東州。”
“直到我出師之后,離開了蒼瀾神殿,回到東州。”
盛長寧應聲道“這時候,你已經是四祭司了。”
“是。”什么都能被盛長寧猜到,靈鳶忍不住咬牙道,“當我回到天機城的時候,發現城中所有不開花的樹,都開上了各色的紙鶴。”
“有的紙鶴丑極了,一看就知道是他初學時所折出來的。”
“只有一棵樹上孤零零的,沒掛上任何東西。我將這幾百年間折出來的紙鶴掛在樹上”
“你別看著我,我只是在修行的閑暇時間里,無聊才折出來的”靈鳶強調道。
“很多。”盛長寧點明道。
“等我掛完紙鶴后,他就跑出來了。”靈鳶似嘲諷般地笑了下,“你看,他們就是這樣,很容易被拋下,只要再給一點好處,就眼巴巴地跑過來了,輕而易舉就會原諒你了。”
盛長寧沒說話,平靜抬眸看了一眼靈鳶。
“我告訴他,我身受重傷,沒多少年可活了,回來東州就是為了看他最后一眼。”
“此言一出,他著急得要命,問我要怎么要才能救好我。”
“我不說話,他自然也會想很多辦法來救我的。”
“最后,他找來一個契約,說是有了這個契約之后,他就可以和我平分壽元、平分因果、平分痛苦。”
“他便與我結了契約。”
盛長寧道“但是你改了契約。”
“自那之后,你所受到的傷,由他來承受,你所受因果,由他來承擔。所有的好處,被你所得。而你成立天機殿,除了再也無法離開東州之外,萬事無恙。”
“那時候,我怎么會知道一棵樹,是不能離開自己出身地的”靈鳶冷漠出聲,“是他把我困在了這天機城中,永遠無法再離開半步。”
神樹的情況與云星遙不同。
神樹枝干太過龐大,是無法被收起來隨身攜帶的。而云星遙當年生自一片浴火重生的桃花林,其真身不過一支桃花,被他隨身攜帶,便是衣襟上每日變幻不定的繡紋。
靈鳶道“是他困住了我”
天機殿外,天機老人依照盛長寧之言,解決完所有人,現身于殿外時,衣袍上沾染了許多血跡。
他慢慢蹲下身去,將衣擺上的血跡清理干凈,而又站起身時,便聽見了自殿中傳來的這一道聲音。
天機想了很久,才默然抬手,回到殿中。
“第一件事,我做完了。”
盛長寧應聲道“第二件事,將你當年找到的契約法陣交給我。”
天機聞言,站起身來,轉身去取不遠處書架上的東西。
靈鳶冷聲呵斥“不準給她。”
天機站在書架前,身形微僵,最終還是取來了那本書冊,遞給盛長寧,解釋說“是這本書冊中的第二十頁。”
他思索瞬息,又道“我從神隕時代誕生靈識,蒼瀾死的那一日,他的神血濺灑,潑在了我的身體上。所以,我才有了人形之身。”
“數萬年間,我藏在自己的原身深處,來往修士無數,我聽見過很多消息,都在記錄在這本書冊里面。”
“我把它贈與你們,只求一件事。”
天機說到此處時,轉眸看向靈鳶,輕聲道“幫她剝離那些腐朽的神祇力量。”
“我知道這些東西都還遠遠不夠,我還可以把我其他的東西都給你們。”
盛長寧隨手翻看著眼前這本書冊,問道“你不打算解你們之間的契約嗎”
“不準解”靈鳶神情不復最初的鎮定自若,她朝天機呵斥道,“你現在已經不聽我的話了,是嗎”
天機避開靈鳶投落而來的目光,看向盛長寧,略顯遲疑地出聲問“這個也是可以解的嗎”
“靈鳶都說了,秦懷景已死,祁燃卻未死。這就證明,這個契約是有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