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長寧若有所思道“雖然是難解了一些,但還是能解的。”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價嗎”天機問道。
“第三件事,你所有與神隕時代有關的記憶。”
天機聞言,毫不猶豫答應道“可以。”
話音落罷,他抬手折來一支蒼翠樹枝。樹枝上,共有十片樹葉,皆是泛著盈盈的翠綠光華。
天機將這支樹枝裝在玉盒之中,交給盛長寧,解釋道“神隕時代十萬年,每一片樹葉之上,便是其中一萬年的記憶。”
“不過,一棵樹的記憶是很無聊和枯燥的,漫長十萬年,修士難捱。”
盛長寧出聲道“可以。”
她伸手將玉盒接了過來,才道“是先解因果契約還是先剝離腐朽之力”
這二者的區別在于前者痛苦的是靈鳶本人,而后者所痛苦的,是代替靈鳶承受痛苦的天機神樹。
天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后者,道“先剝離腐朽力量。”
盛長寧聞言,當即抬手,將靈鳶制住,指尖輕覆于靈鳶靈脈之上,認真感受著靈鳶體內的情況,一邊出手,一邊道“靈鳶道友,你體內情況還真是糟糕透頂。”
“除了你的神給你的腐朽力量之后,余下大半靈力都來自于天機道友,而你個人修行的靈力百不足一。”
盛長寧評價道“走捷徑,是要付出代價的。”
力量剝離已然開始,然而靈鳶面容間只余下憤怒神情,卻全然不見半分痛苦神色。
而一顆樹會感受到痛苦嗎
天機城中再無一個活著的修士。在那廣場之上,足以遮天蔽日的神樹隨風而動,原本蒼翠的葉片于天光中開始卷曲泛黃。
而后,被涼風一吹,那些葉片紛紛落在了地面上。
而對于這一切,靈鳶理所當然的選擇了無視。
現在,隨著體內無上力量的抽離,她面容間的憤怒只是愈深了些。
“當初,是你要救我的。”
靈鳶像是發瘋一般,冷冷出聲道“是你把我困在了東州這天機城中,再也無法出去的。”
“誰要你多管閑事的”
靈鳶每每怨說一句話,她發間那根翠葉簪上的蒼翠葉片便會黯淡一分光華。
待到盛長寧收回手時,靈鳶發間的蒼翠葉片已然黯淡如星渺余光,不復昔日蒼翠。
盛長寧將剝離出來的腐朽力量與此前所收集到的力量匯聚在一處,又道“現在是第二件事。”
有了秦懷景與祁燃的因果法陣在前,她想要解開眼前一人一樹之間的因果契約,易如反掌。
自盛長寧指尖涌出一抹寂滅之力,轉瞬化作一柄小刀,從虛空而落,“嗡”的一聲,將靈鳶與天機之間的因果契約斬斷
應聲而倒的,還有天機城中那棵屹立萬年之久的神樹,無數的祈愿牌隨之而紛紛落地,發出一聲又一聲的清脆聲響。
也就是在同一時間,以手撐桌的天機驀然咳出一口血來。此刻,猶如回光返照一般,天機一頭白發竟褪盡雪色,恢復至如初的墨綠色澤。
然而,他的面色已然蒼白如紙。
靈鳶當即就站了起來,抬手掀了案桌,身形往后退去。
“錚”
齊眠玉于瞬息之間,驀然出劍,直指靈鳶而去。
盛長寧輕抬指尖,將齊眠玉手中的長劍慢慢按了下來,道“靈鳶活不了多久了。”
靈鳶一身高深修為,除卻自己修行的少數之外,一是來自于蒼瀾的腐朽力量,二是來自于天機一棵神樹平分的靈力。
神樹修行數萬年,才猶如一名初入大乘境界的修士修為。
而天機將這修為分給靈鳶,替她承受了一切痛苦。
如今,腐朽力量被剝離,因果契約被斬斷,活了上萬年的靈鳶壽元不再,猶如遲暮老人般,只剩下半日光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