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聞言,點頭應聲道“算過。”
當蒼瀾神殿內部向祭司一脈傳遞消息,稱有大祭司之時,那一日,靈鳶像是發了瘋般,在殿內摔了很多東西,嘴里一直念叨著神祇怎么能拋棄她呢明明她才是最真摯的神侍。
當日夜里,她便跑來求他,想要讓他借助靈力,算一算那神秘莫測的大祭司是何人。
最后,他還是心軟了,出手測算那位大祭司的身份。
“在那一次測算中,我遭到了反噬。”天機道,“此前我的一頭白發便是因此而一息褪生出來的。”
“而那時候,我也沒有算出大祭司的身份,只知道他在西州。”
那日夜里,毫無意外的,靈鳶又開始說他了。她說他修行數萬年,結果還是抵不過人族短短千年的修行,連一個大祭司的身份都測算不出來。
沒辦法,樹都是很笨的。
他只能為她測算出二祭司與三祭司的身份,卻無法為她測算大祭司的身份。
“若是你們也想知道大祭司的身份,我現在倒是可以勉強一算,就當是你們放過靈鳶半日的回報”
話音落下的同時,天機抬手掐訣,組成靈決,轉瞬沒入虛空深處。
須臾過后,天機睜開眼,又吐出一口血來,低聲說道“我還是算不出來,只得出兩個契機。”
“中州,西州。”
盛長寧輕垂了下眸光,思索過后,抬手落了一道靈光于天機周身,道“強留的半日光景,你可以帶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不受束縛。”
那一道靈光籠罩于天機身上,猶如新生般,將天機搖搖欲墜的生命線給強行拉了瀕死邊緣。
天機應了聲“謝謝你們。”
他旋即撕裂虛空,朝靈鳶追了過去。
盛長寧留在天機殿中,緩步而行,找到了靈鳶身為四祭司的獻祭祭臺,抬手拂袖,將其徹底毀去。
靈力席卷而出的瞬間,她面色一白,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盛長寧出聲喚道“師兄,你過來。”
齊眠玉剛一走近,便被她伸手拉住,轉瞬撕裂虛空,橫渡而去。
再一掠身時,盛長寧已經帶著人回到了中州劍宗,身處春醒峰結界之內。
靈鳶的確有一點說對了。
她有傷在,不是她沒有耐心與之對弈,而是她的時間等不及了。
齊眠玉當即便察覺出了不對勁,輕聲道“你的傷”
“不要擔心,這是祁燃所說的神魂虛弱期。”盛長寧低低出聲,繼續說,“還有在我沉睡之際,不要進我的識海世界,可能”
可能會失控的。
盛長寧話音未完,便因為識海世界的震蕩,而徹底暈了過去。
東州。
天機城。
天機撕裂虛空追過去時,靈鳶已經跌跌撞撞地下了山,踏入溢散著血腥氣息的天機城中。
靈鳶跑入那片廣場,發現那棵已然倒塌的樹,在其樹干前冷漠地踹了兩腳。
而后,她又后知后覺地意識自己的修為已經不在了,而她的痛覺也無法再傾注于這棵樹上了,不由得低聲痛呼一聲。
天機瞧見靈鳶踹他樹身的動作,下意識一怔,沉默了許久。
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他樹身上用小刀刻字,她都會大聲呵斥,兇巴巴地讓那些小孩兒離開的。
可現在,是她在踹他的樹身。
好半晌后,天機才出聲喚道“靈鳶。”
靈鳶驀然回神,慌慌張張地看過來,急忙道“你不準過來”
“我叫你不準過來”
天機頓住腳步,停在了原處。
靈鳶慢慢蹲下身去,在一干祈愿牌中找尋著什么。許久之后,她驀然拾起一塊祈愿牌,匆忙跑開。
天機路過廣場時,思忖瞬息,抬手落下一抹靈力,點了一把火,從樹身的樹根丟了進去。
很快,天機追上人,出聲道“靈鳶,你要去哪里”
他將靈鳶拉回來,輕聲說“你想去哪里,我可以帶你去。”
靈鳶轉眸,盯著他看了好久,冷聲問道“你不會騙我嗎”
“不騙你。”天機想了下,解釋道,“樹是不會騙人的。”
靈鳶聞言,原本冰冷的神情頓時融化。
她柔柔地笑起來,像從前那般,應聲說道“西州。”
“我想去西州。”
天機從未離開過天機城,此刻聽見靈鳶的回答,略微一頓,遲疑問道“西州在哪里”
“笨死了。”靈鳶指向西方,“往西走,就是西州。當年,我就是往西而行的。”
“好。”天機應了聲,抬手撕裂虛空,帶著人往西而行,落在了一處新的地界,又問道,“是這里嗎”
靈鳶看了一眼,道“這里是中州,不是西州,還要往西走”
半晌后,她又道“算了,我已經很久沒來過中州了。”
天機自從有了人形身體之后,鮮少見外人,現如今大街上全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