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四方閣弟子各自散去,整座煉器樓頓時歸于寂靜無聲,唯有三三兩兩的值守弟子,在此地來回巡邏著。
值守于煉器樓大門前,乃是兩名化神修為的弟子,作為看守大門之用,無疑是大材小用了。
此刻,兩人聚精會神地站在門前,偶有風吹草動,便會出手一探究竟。
當夜風來襲之時,兩名化神修士齊齊望過去,自遠處小巷中驚起幾聲細弱的貓叫。
其中一人略微放松,道“是一只小貓。”
“不用去管。”另一人應聲說道。
夜風吹拂進煉器樓中,毫無阻礙地進入煉器樓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而來往值守弟子卻并無所覺。
夜風輕柔,于瞬息之間,便已經潛入煉器樓最頂層。
此間大廳最重要的展覽臺上,所盛放的,正是昔日在北州,由盛長寧從星宿閣帶出來的那件手串。
四周幽靜的明珠光華照拂,將那件手串看得一清二楚,一共九枚銀制鈴鐺,代表著修士從煉氣到大乘的九個境界。
大廳之中,輕柔吹拂的夜風驀然停駐于這件手串前。在展覽臺周遭,篆刻著防護陣法,只要有人出手,動用靈力來拿這件手串,將立即激起防護陣法的復蘇,將來人隔絕在外。
根據四方閣閣主秋楹而言,除了這件手串之外,其余煉制出來法器皆是只能辨別一個境界的邪魔,無法像這件手串這般,可以任意辨別所有境界的邪魔氣息。
“夜風”停駐良久,終是再次動了。
絲絲縷縷的氣息悄無聲息地侵入防護陣法之中,防護陣法卻始終安安靜靜的,并未因此而復蘇。
一縷柔和的夜風很快潛入其間,落在了那件手串之上。夜風攜卷著一縷細如發絲的黑霧,將手串緊緊纏繞起來,轉瞬帶了出來。
一只蒼白的手自虛空間飛快探出,抓住了這件手串,很快抽離此地。
就在此時,從煉器樓最高處驀然傾落下陣陣明光,將隱匿于虛空之中的人暫且困住
長劍由虛空深處橫斜而至,鎖定虛空的同時,令原本隱匿身形之人驀然現身,再無半點躲藏的機會。
劍宗宗主從虛空之中一步踏出,手執長劍,出聲道“蒼瀾神殿殿主,果然是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虛空再顯波動,其余三人分別從四方而來。
蒼瀾神殿殿主著一襲與夜色相近的墨衣,周身上下全無半點裝飾。他冷漠的眸光一一掃過來人,冷聲說道“四方閣閣主,道宮宮主,還有云星遙。”
“你們并未煉制出所謂辨別邪魔真偽的法器。”
蒼瀾神殿殿主平靜出聲,他手中還攥著那件銀白手串。
他垂眸看了一眼,掌心頓時涌現出黑霧,將銀白手串吞噬殆盡,連半點痕跡都未曾剩下。
四方閣閣主秋楹應聲道“我的確煉制出了針對于邪魔的法器,今日之事也的確是為針對那神秘莫測的大祭司而來。”
只不過,她目前所煉制出來的法器,只能辨別筑基邪魔的虛實。
那一日,在北州星宿閣駐地舊址附近,當秋楹拿到盛長寧交給她的手串之時,她一眼就辨認出了這件手串并非是法器,甚至就連半點法器的靈性都沒有過。
這是一件由姑娘家平日里所佩戴的各種首飾上卸下來的精致鈴鐺所拼湊而成的。
一干大男人或許不太清楚,但是她卻清楚這些首飾,是近一年間從嵐秀閣出品的新樣式。
就算百年前慕秋煉制出了一件可以辨別邪魔真偽的法器,用的是平日里首飾材料,可也絕對不是百年之后才會出現的首飾樣式。
當時,秋楹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兒,卻是不動聲色,將此中真相給隱瞞了下來。
她知道此事一定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