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眠玉沿著那條由一顆顆明珠構成的小道前行,不知過了多久,自他眼前忽的一亮。
那條由明珠構成的小路在他身后,帶著黑暗一同消失不見。
此地有天幕流云,山川河海,花草樹木,浩浩蕩蕩,無邊無垠,儼然如同一方真正的天地般。
齊眠玉神色微怔,而后又繼續喚道“劍尊。”
他的聲音自空蕩處傳了出去,卻像此前在黑暗之地一樣,依舊無人回答他。
而且,這一次齊眠玉喊的“劍尊”,也沒有任何一顆明珠緩緩滾落在他面前,為他指引前路了。
那個躲藏起來的人好像就只負責把他接引出黑暗,卻并不負責帶他找到她。
“劍尊。”
齊眠玉又喚了一聲,開始沿著浩瀚山川而行。無論他走過多少地方,那個人就好似徹底消失了般,始終找尋不到她的任何一點蹤跡。
這片空間靜謐得仿若只有他一個人似的。
齊眠玉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經不知外界天日的變幻。
逐漸地,齊眠玉開始發現喊“劍尊”已經無用了。
那個人好似已經聽膩了他喊的“劍尊”,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出現在他前面了。
于是,齊眠玉停下身形,思索良久過后,又開始往前走。
他走了很久,不再喚“劍尊”。
他需要有新的吸引力,來將她給引出來才行。
這處風景獨好的世界里,沒有危機。就算是有危機,大概也都被那個人給一一清理干凈了。
齊眠玉只能漫無邊際地找尋著。
最終,他緩步走上此世界中最高的山峰。
此處似乎是那個人依照修仙界北州寒山所構造出來的山峰絕巔,高聳而陡峭。
在她的識海世界里,齊眠玉好像用不了任何的靈力,只能動用他的神魂力量。
只是,就在數個呼吸之間,一陣輕風吹拂而來,將他的神魂力量盡數給封印了起來,以防他找到她。
齊眠玉來到此世界最高處,坐了上面,將自己藏在衣襟深處的那個小雪人給取了出來,放在掌心仔細打量著。
現世世界里那個不會融化的小雪人是她親手做出來送給他的。而識海世界里的小雪人,卻是由他神魂力量所構成的。
當齊眠玉心痛難忍時,只有小雪人外覆的一點暖意貼在他心口,好似在安撫他。
此刻,他取出小雪人后,心間上那份鈍鈍的痛覺再難安撫,幾近撕扯一般,痛到了極致。
齊眠玉不用去看,也能知道自己那雙眼睛因為情緒的翻涌,再也無法維持原有的偽裝,褪去墨色,顯露出艷紅般的色澤。
齊眠玉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觸及到心跳的指尖隱約發顫。
神情恍然間,原本緊緊攥著的小雪人從他手中跌落出去,轉瞬滾落至山崖之間
齊眠玉抬手去撈,指尖虛虛穿過銀色鏈子,卻沒能將小雪人留住。
下一瞬,他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周遭是呼嘯而過的崖間冷風。
齊眠玉伸手將小雪人給抓了回來,身形卻止不住地往下墜去。
不過是在瞬息之間,呼嘯于齊眠玉耳畔的風驀然停住,隱約波動浮現,一雙手穿過他腰間,將他給撈了回來,平穩地落入山崖底部。
齊眠玉呼吸一顫,轉瞬睜眼,朝來人望去。
然后,他驀然抬手,將人抱在了懷里。
當他發現“劍尊”已經對盛長寧不管用之時,便想出了這一幕。
霍祈說過,在識海世界內,他的任何情緒和想法都能被她所感知得到,無論是心痛難忍,還是他想把她騙出來,她都能清楚地感受出來。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只能做“真”,不做“假”。心痛難忍是真的,小雪人掉下山崖也是真的,他想去撈掉下山崖的小雪人都是真的。
為此,她一定會出現的。
被人抱在懷里的那一瞬,盛長寧轉瞬感受到面前人所有的情緒與想法,驀然抬手,將人推開了。
齊眠玉出聲道“劍尊。”
所以,現在就到了霍祈所說的第二種情況了。她不記得他,還覺得他很煩,竟然騙他。
她在用一種很冷的目光盯著他。
于是,齊眠玉又欲伸手,拉住盛長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