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長寧等了好一會兒,沒等到她寶貝下一步的動靜,便睜開眼望了過去。
此刻,她的思緒已經變得很緩慢了,觸及至那眸光之時,費力地想了下,出聲喚道“寶貝。”
齊眠玉輕應了一聲,就聽見盛長寧輕聲說道“只能有三次儀式感。”
就三次儀式感。
就不能再多了。
兩人在暖池之中待了很久,天微微薄亮時,齊眠玉抬手取來衣裳,幫盛長寧穿好之后,將人抱了回去,放在床上,替她裹好被子。
把盛長寧哄得入睡之后,齊眠玉坐在床側,垂下眸光,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好半晌后,他輕垂的眸光緩緩移至此前被盛長寧放置在桌上的那方玉盒。
齊眠玉起身,來到桌前,打開玉盒。
玉盒之中,還剩下五枚蒼翠葉片,是天機城神樹于神隕時代所余下的五萬年記憶。
他抬手將玉盒中的這根樹枝給取了出來,將那五枚蒼翠葉片撥弄下來,慢慢攥緊在手中。
盛長寧于沉睡之中,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境之中,是千年前她飛升時的那場雷劫,以及她親手斬斷與她寶貝本命契約之時,從她寶貝那里所能感受得到的最后一點情緒。
難過,不安,痛苦。
沒過多久,盛長寧的夢境又變了一遭。
夢境里面,一下子又是她隕落在神隕之地后那冷寂的千年。一開始,她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緒,僅僅憑借著本能去生存、去躲避,她的世界里只有一片黑暗。
而后,是鮮紅的血色、溫暖的天光、雪亮的劍光,讓她無垠黑暗的世界里有了其他不一樣的色彩。
這個夢境亂極了,似沒有任何邏輯和規律可言。
時至某一瞬,盛長寧驀然睜眼,驚醒過來。她抬眸盯著虛空之中,緩了許久。
旋即,盛長寧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般,猛地坐起身來,自她腰間傳來隱約的不適與酸痛。
她低低輕嘶了一聲,暗自運轉靈力,將其徹底緩解之后,便起身下了床,從屏風側繞了出去。
齊眠玉就坐在外間榻上,自其周身籠罩有盈盈蒼翠的光華。
盛長寧驀然走近,抬手取過那方盛放天機神樹十萬年記憶的玉盒,垂眸便看見原本還剩下的五枚蒼翠葉片已然不見了蹤影。
盛長寧見狀,微閉了下眼,抬手掐了下自己。
美人誤人。
真是糟糕。
她寶貝趁著她陷入睡熟之際,拿走了余下盛放五萬年記憶的五枚蒼翠葉片。
盛長寧將手中緩緩放下,轉身來到齊眠玉面前,盯著他精致如玉的面容,沉默良久。
空冷枯寂的一千年都算難捱,更何況是五萬年的記憶幻境。
昨日夜里,當齊眠玉從記憶幻境之中醒來的時候,他的狀態很明顯是不太對勁的。
她安撫了整整一夜,才將人安撫好。
而現在余下五萬年的記憶幻境又被他給拿走了
盛長寧心中氣急,又無法表現出來。
她靜靜盯著眼前這個人,沉默良久后,低聲說道“你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是吧”
竟然學會了這樣騙她。
現在,她總算是體會到當日她對他有所隱瞞的時候,還哄騙他時他的感受和心情。
這是一種無處可尋的無力感。
她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現在,齊眠玉已經進入五萬年的記憶幻境之中,她無法出手打斷他的神識。
若是輕易打斷他探入記憶幻境的神識,他的神魂會遭受反噬,從而導致有所損傷的。
思及此,盛長寧遲疑片刻,守在齊眠玉身側。
依照昨日的情況來看,五萬年記憶將會是五個時辰的記憶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