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琬沒想到自己明明在認真安慰,為什么對方哭得更厲害了,她有些慌地回頭去看顧燕急。
顧燕急朝她露出鼓勵和認可的眼神,在告訴她,你做得很對。
這種情況,他與宋欽都不適合上前,除了阿琬,沒人能夠真正幫助到她們。
宋琬只好繼續道,“你別哭了,我還有糖哦,你想不想再來一顆”
喜魚搖頭,努力忍住不哭,她哽咽道,“恩人,我不想回家,我不想嫁給鰥夫。”
其他姑娘怯怯露出同樣希冀的目光,她們其實知道宋琬救了她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可她們沒有其他選擇和機會,只能可恥地拽住這么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你們是想跟著我嗎”宋琬目光掃過其余剩下的七八個姑娘。
喜魚卻搖頭,“我們自知配不上留在姑娘身邊,只是想求姑娘幫我們離開禹州,去哪都行,只要離開這里。”
她們不會武,也不聰明,如果留在恩人身邊,只會是一群累贅,可她們想活著,不想就這樣身如浮萍,無家可歸地死去。
“好,我幫你們。”宋琬鄭重承諾,“我先送你們去客棧,你們在那等我行不”
喜魚顫微著身體彎下腰,給宋琬磕頭,“多謝恩人。”
其他姑娘也隨之而行,齊齊磕頭。
宋欽看到這一幕,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什么都沒說出口。
顧燕急此刻回想起的是宋琬曾經描繪她所在那個世界的樣子。
他忽然想,若大越想要走得長遠,變得真正強大,需要改變的地方還有很多。
這種改變,也許需要幾十上百年的時間,但它一定值得。
宋七幾人很快駕著大馬車回到暗巷。
宋琬扶著喜魚,其他姑娘則是互相攙扶著上了馬車。
八個姑娘加上宋琬坐在馬車內,宋七三人留下處理那些橫七八豎堆在一起的殘缺尸體。
顧燕急和宋欽駕著馬車往他們所住的那間客棧奔去。
車內,宋琬把剩下的糖都拿出來讓她們吃,糊弄道,“這些其實不是糖,是特制藥,吃了身上的傷就不痛了。”
為了用精神力幫她們治療,宋琬只能把自己的糖拿出來當藥。
喜魚等人不疑有他,紛紛接過含在嘴里,慢慢吃掉。
最小的那個縮在年長女子的懷里,歪著腦袋小聲道,“原來藥還有甜的”她和其他人不一樣,是被親生父母賣進禹王府的,八歲開始在王府刷恭桶,直到今年四月,她十三了,偶然被王府管家發現姿色還不錯,于是就從刷恭桶的丫鬟成了王府的舞女。
年長的姑娘沒說話,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發道,示意她快點吃。
一路上,宋琬用精神力治療她們的同時,也問了她們的名字和年紀。
年紀最大的也不過剛十八,她懷里抱著的才十三,是這群人里最小的。
她們一個叫秀玉,一個叫小花。
小花可能也覺得自己的名字很不同,臉有些紅,怯聲道,“我爹娘以前沒給我取過名字,是、是我以前在、在那個地方做活時,看到墻角的野花開得很漂亮,小花是我自己給自己取的。”
宋琬摸摸她的臉,肯定道,“小花很好聽啊,你看我叫宋琬,還是一只碗呢。”
小花眼睛一亮,其實她也覺得自己的名字挺好聽的。
外頭駕車的顧燕急聽了,嘴角微微上揚。
宋欽悄聲和他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妹妹這么有耐心過。”
顧燕急瞥了他一眼道,“是嗎我見過了。”
宋欽不信,睨著眼問,“你什么時候見過”
他明明記得這倆人在定下婚約后到兩家被抄家流放前,就再也沒見過一面。
而且自己妹妹什么脾性,宋欽自是清楚得很,顧燕急能從哪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