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葬梁大娘的地方是西寧村的后山,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葬在這兒的。
不知道什么時候又開始飄雪,兩家人一個棺材立在荒無人煙的后山,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
梁大娘一生待人和善,從不與人發生口角。
即使去世也是那么安詳,她們有的,只是敬重和遺憾。
她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梁淳能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這個愿望終得實現,臨死前的愿望卻不能了。
閩桃的哭聲一直沒有停過,眼睛腫的不像話。
梁淳則是沒掉過一滴淚,只是安安靜靜的跪在那里,雙手捧著冰凍的土,掩蓋最后露出的一點棺木。
他,是沒娘的孩子了。
這一刻他才終于后悔,為什么會早早離家,為什么沒有好好在家陪陪年邁的母親。
他不孝啊
最后一抔土蓋好,梁淳重重的磕了個頭,久久沒有起來。
季嘉景紅著眼睛上前,伸出手來,頓了頓終究還是拍上他肩膀。
想說一句節哀,卻怎么也說不出。
劉氏轉過頭去,不想讓小輩看到自己淚目的樣子,她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梁氏,也舍不得阿景和染染。
看到梁淳和閩桃這么難受的樣子,等不久的將來自己離開,他們也會這么難過吧
還記得自己剛來西寧村的時候,最先認識的就是梁氏,她幫了自己多少忙連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村里這么多人,她卻始終跟她最好,那時候她們還那么年輕,可轉眼,竟然天人永隔了。
老姐姐一輩子這么善良,希望她下輩子能投個好胎,不要這么辛苦。
梁氏過世后,梁淳明顯更沉默寡言了。
雖然依舊跟著他們去照看那些病人,但有時候一整天都聽不到他說一句話。
閩桃擔心的不行,卻也沒有別的辦法。
這種事兒,只能自己走出來。
名醫堂的藥材剩下的不多,只夠他們喝最后一次。
而且是每個人只有半碗。
比以往少了一半的量,大家看了都覺得不對勁。
但因為周云染有后招,所以就沒告訴他們實情。
但他們不說,病人卻開始自己猜測,甚至有些人還以為以后他們只能等死了。
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僅剩的半碗藥被弄灑。
那人看著地上的一小片藥汁,懵了一瞬后緊緊的抓著藥鋪的伙計,情緒激動。
“再給我一碗,再給我一碗”
眼見藥材被弄灑,伙計也生氣,語氣就不是很好,“沒了,每人就這些”
“不可能”那人大聲反駁,“上次有個孩子把藥都吐了,你們還給了他一碗,憑啥我的灑了你就不給我”
那人像瘋了似的眼睛通紅,臉色猙獰。
這時候沒人去勸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伙計,希望能從他那里得到實情。
伙計冷笑一聲,“那時候是那時候,現在是現在,你以為藥材永遠用不完是不是”
說完猛地推開他,摔門離去。
他這話無疑是承認了他們的想法,原來,他們真的要死了啊
那人一臉的不敢置信,“我不會死的,那娘們都沒傳染給我,就是沒藥老子也不會死”
這時候沒有一個人樂觀,他們之所以會被關到這里,就是因為生病了。
沒有藥維持,死是遲早的事兒,他那么說只是自欺欺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