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莉蒂婭的心里竟然是一種慶幸,慶幸還有人在真切地愛著她。
醒來時已經是夜晚,莉蒂婭摸不清時間,只看見特納夫人在她床頭點了一盞昏黃溫暖的燭火。
在靜謐的醫療翼,她的身旁傳來輕緩而均勻的呼吸聲。
莉蒂婭看過去,加比亞趴在她的床邊睡著了,他棕色的頭發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起來毛茸茸的,他的身材高大,但現在就窩在醫療翼小而逼仄的板凳上。
莉蒂婭的腿有些麻,又不想吵醒他,只是輕輕動了動。
但這樣微不可查的動作幅度卻讓趴在她身旁的加比亞醒來,他的藍眼尚有些惺忪,在看到莉蒂婭后起身為她墊了個枕頭。
他以前是很粗心的,甚至在魔藥課上炸了不少次坩堝,但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他已經非常細致了。
等到莉蒂婭從自己的想法中回神,加比亞已經把水遞到了她的面前。
她接過去小口地喝著,而他就耐心地看著她等她喝完。
在溫暖的燈光之下,莉蒂婭看見他壓得亂糟糟的頭發和臉上的印子,她心神一動,伸出手為他撫平凌亂的頭發。
"我睡了很久嗎"莉蒂婭問。
"也沒有很久,離夜禁還有一段時間,"加比亞看著她蒼白的臉有些自責,"都怪我,我沒有保護好你,要是我當時注意一下布萊克,或者我應該讓你走在我前面。"
他恍然大悟一般追悔莫及"對的,我應該讓你走在我前面,以后你都走在我前面我就可以看著你,這樣誰都不能傷害你了,就算你跌倒我也"
加比亞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莉蒂婭湊近他親吻了他的臉頰。
他一瞬間有些呆滯,懷疑自己在夢里。
莉蒂婭有些好笑地看著他的反應"你是個呆子嗎"
她問這樣的話并沒有指責的意思,反倒輕輕柔柔的,像羽毛拂動加比亞的心,留下異常溫柔的悸動。
"我我想,我可能也許,我的意思是說,你的意思是"他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莉蒂婭挑了挑眉,覺得他這樣因為她而慌亂的神態非常可愛"我想,如果你不嫌棄我的話"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加比亞打斷"我怎么會嫌棄你我高興還來不及。"
"因為我只剩下五年的時間了嘛,"莉蒂婭解釋,"好像你有點吃虧。"
"我一點也不,是我撿了大便宜了,"他還在說著,但突然從她的話中理解了她的意思,"等等,你的意思是說"
"我的意思是說,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嗎加比亞威弗爾先生。"
她向來表達愛意都是直接而強烈的,這樣的品質看似輕易實則非常珍貴。
"我當然愿意,事實上我從二年級就開始,你知道的。但應該由我來問,而不應該由你。我應該向你說明你的價值、你的珍貴。"他這么說。
是了,他深刻明白她的價值,并用心保護著她。
他們從一年級就是最好的朋友,他憑借熾熱的愛在她身邊堅守,堅守了六年。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莉蒂婭說,她起身,一邊還解釋著自己的身體狀況,"我已經沒事了,睡了這么久,我要悶死啦。"
莉蒂婭主動拉起了加比亞的手走出醫療翼,她想帶他去有求必應屋,那年的槲寄生她沒有忘記,她這時想繼續那個未繼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