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寧的手不自覺地輕輕撫上小腹,腦中似乎宕機一般,一片空白。
太醫不是說她涼藥傷了身子,不易有孕的嗎
她手指輕輕動了動,良久之后才反應過來,心中涌上萬千思緒,雜亂紛繁這個孩子來得如此突然,倒叫她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喜悅嗎是有點。
可更多的還是不知所措,驚慌迷惘。
她抬起頭,看見湘云正一臉激動期盼的看著她,頓了頓,對她道“此事保不準,先別說出去,等過了生辰宴后,請來太醫細細診脈確定下來,我再親自對陛下說。”
湘云有些不解,猶豫了片刻,最后還是點了頭。
薄寧舒了一口氣,再看向一桌子的菜也沒了食欲,揮揮手讓湘云將這些菜撤下去,自己進內室在床邊倚坐了下來,頭腦放空。
她還沒有想好該如何面對這個孩子,還容她一段時間來慢慢接受。
去年的九月初三是她作為薄朝公主的及笄之禮,今年九月初三則是她作為大鄴皇后的生辰宴,雖都是同樣的奢華,但她卻多了物是人非之感。
后妃的生辰一般都是在各自的宮中舉辦的,唯有皇帝的生辰才會有國宴的規格。
可這次薄寧的生辰,卻破格舉辦在了太和殿,國宴規格、廣邀朝臣命婦、舞姬伶人數不勝數、珍饈盛宴,足以看出陛下對此的重視程度。
薄寧一身莊重威嚴的禮服,裙擺足足拖有三米,攜遲殷一起登坐上高位。
接著就是百官和命婦們的吉祥話賀禮,珍稀奇寶,更在太和殿添了亮色。
“臣等恭請陛下娘娘圣安,祝娘娘壽與天齊,千歲千歲千千歲。”
想當初曷狄來訪時這場面她還會感嘆一句古代皇朝的奢侈,可如今已經見怪不怪了,她掃視過下面一張張殷勤的面孔,輕輕揮手讓他們起身。
她這才看見已經許久未見的母親和兄長,瞧他們面色紅潤精神尚佳,才放下了心。
遲殷神情溫和,看了一眼身旁的汪德順。
汪德順收到示意,從袖中掏出一封明黃色的圣旨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后薄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順,雍和粹純,性行溫良,克嫻內則,淑德含章,朕心甚悅之,今逢生辰,乃賜封號永懿,欽此。”
薄寧望了含笑看著她的遲殷一眼,起身要謝恩。
遲殷伸手扶住她,眸中滿是柔情的朝她開口,聲音及語氣卻是分明給朝臣們聽的。
“皇后見朕不必跪拜,皇后之位比朕之位,皇后之意就是朕之意。”
薄寧心中一震,天子一言九鼎,更何況還是當著諸多朝臣的面說出口的,有極大的分量,分明給足了自己底氣和顏面。
眾朝臣也想到了這一點,心中對這位身為前朝公主的皇后更收起了從前的輕視。
帝后二人入座,開宴,薄寧笑著小聲打趣道“這就是你送我的生辰賀禮嗎”
“自然不止,”遲殷也彎腰俯身和她咬耳朵“剩下的等回寢殿我再告訴你。”
薄寧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處飄上了一抹薄紅,嗔了他一眼“如果你的賀禮讓我滿意的話,我就告訴你一個事情,你聽后肯定歡喜。”
“嗯阿寧難不成還瞞著我什么事情嗎”
高處坐著的這世間最尊貴的夫妻眉眼含笑,看上去情深意篤,羨煞旁人。
藏在角落人群中的顏云云咬緊了后槽牙,又看到自己那禮部尚書的父親,身旁跟著的竟然是一向和她不對付的庶女,氣就更不打一處來。
“妙聽,我們的人都安排好了吧”
“小姐放心,一切就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