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龍抬頭,天上落下淅淅瀝瀝的小雨,潤濕了京城的青磚綠瓦。
“陛下,我們在雍王府的人傳來消息,太妃身子近些日子不大好前幾天是咳喘,這幾天高熱不退,連床都下不了了。”
遲殷從奏折中抬起眸子望向探風,眉頭皺起“怎么病了快讓秦堯去雍王府上給太妃看看。”
自去年那日傳出來鳳儀宮走水,永懿皇后身葬火海的消息,趙婧和薄煜大慟,薄煜年紀輕身強體壯還好一些,趙婧則硬生生哭暈了過去。
當時遲殷在前去看望趙婧告知她薄寧沒死的路上,心里想的全都是阿寧好狠的心。
就算她不愛他不要他,那她的母親和兄長呢,她也打算拋棄嗎
她離開的這快半年的時間里,可知道他、趙婧和薄煜沒有一日不在擔憂她有沒有遇到什么危險,吃的住的用的好不好,甚至他有時還出現過絕望的念頭
成百上千全國上下的侍衛們找了這么長的時間還沒有找到,會不會她早已
遲殷眸中暗色越來越重,阿寧,你當真不在意不關心你的血脈至親嗎
“探風,將太妃病重的消息傳出去,北至曷狄魯巴,南至南海,西至昭齊古國,東至東晉國,最好全都知道這個消息,朕就不信她知道后能無動于衷”
遲殷眼睛瞇了瞇,透過敞開的大門朝天上遠處望去。
曷狄新帝已經登基兩月,手段強勢的平穩朝堂,打擊政敵,樹立威信。
帕爾里謀反叛亂,當場被殺,皇后被尊為皇太后,阿娜爾的郡主前面也被加了一個一品明蕭的封號,唯有從前那位薄朝和親過來的太子妃自上次得罪西日阿洪后就消了聲跡。
最后連一個妃嬪的位置都沒有撈到,依舊沒名沒份的住在太子府。
阿娜爾被封明蕭郡主后賜了府邸,薄寧自然隨著阿娜爾去了新府。
以至曷狄京城上下都知道,明蕭郡主府里藏有一位美人,還懷著陛下的孩子,陛下每每出宮私訪都要去明蕭郡主府上探望,只是不知為何偏不將這位美人接入宮中。
“阿寧,我從城里聽來個消息,你聽完后可千萬別激動啊。”
阿娜爾小心翼翼的看著薄寧,見她正在淡定的翻著話本,猶豫了一下,還是道“現在都在傳,你們大鄴雍親王府的那位太妃病重,恐不剩多少時日了。”
薄寧翻頁的手忽地頓住,抬頭看向阿娜爾,聲音有些顫抖“你剛說的是雍親王府的太妃”
“是,我本來沒在意的,后來一想,那不是你的母親嗎,就過來告訴你了。”
那話本一下掉在了地上,阿娜爾彎腰去拾,抬頭的時候就見薄寧已經滿臉淚水。
“誒,阿寧,你別哭啊,你答應過我聽完后不激動的,小心肚子里的孩子。”阿娜爾連忙拿手帕拭去她的淚珠,卻怎么也拭不完。
“那是我的母親,我怎能不激動。”
薄寧搖搖頭,不敢相信這個消息,她明明記得母親身體不錯的啊,遲殷又斷不會去為難他們,怎么就突然病重了
“不行,我必須得回大鄴一趟,去看我母親。”
消息從大鄴傳到曷狄,少說也得小半個月,那現在趙婧怎么樣了,會不會已經
薄寧越想越心痛,雖說她與趙婧也僅有這兩年相處的母女之情,可趙婧生養她一場,又待她嬌寵到了極點,如今趙婧病重,她身為人子卻不能在身邊照顧,實在不孝
她這樣說著,雙手顫抖著就開始準備收拾行李。
“阿寧你瘋了你現在快八個月的身子如何能長途顛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