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婧倚在靠椅上,整個人都好像被抽了精氣一般,視線沒有什么焦距的朝堆了許多張宣紙的桌子上呆呆望著,腦中一片混亂空白。
外面傳來聲響,薄煜大步邁進屋中,聲音興奮“母親,聽說阿寧給府上寄信了信在何處”
趙婧輕輕抬臂,將一張被握得幾乎看不出本來模樣的信紙遞了過去。
薄煜忙不迭接過,小心翼翼的撣平,嘴里還有些不滿的嘟囔著“母親就算再想念阿寧也不能把信紙弄成這樣啊,我還打算以后常拿出來看看呢。”
趙婧動了動嘴角,聲音干澀沙啞“煜兒,你還記得當初內書堂那次月終考核嗎”
完全沉浸在信里得薄煜漫不經心回道“那么多次呢,母親說的是哪次”
“就是寧兒被污蔑舞弊,但最后考的很好那次。”
“奧,那次啊,我記得。”那次他還是印象比較深的,從書信中抽出了些思緒問道“母親突然問這個做什么”
趙婧沉默了片刻,還不等她再次張口,就聽薄煜激動的叫嚷了起來。
“阿寧懷孩子了那我豈不是要做舅舅了有幾個月了誰的啊”
趙婧看著薄煜興奮的在屋內走來走去,恨不得當場翻兩個跟頭,垂下眼瞼靜靜的等著他平復下來心情,才慢慢開口道“你還記得多少當時的事”
“當時啊就記得那薄煙拿著一張字條非說是阿寧朝陸夫人扔的,污蔑她舞弊,結果夫子下來一看,那字跡壓根和阿寧的對不上,挺好笑的。”
趙婧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薄煙即使再蠢,也不至于拿張字跡完全不同的紙條來栽贓阿寧。
畢竟她在后宮中待了許多年,稍稍想了一下就明白過來,最有可能的或許是,薄煙早在開考前就備好了偽裝寧兒字跡的紙條,誰知那字卻與寧兒原本的字完全不同。
“究竟怎么了母親,有什么問題嗎”
趙婧看著還在為薄寧懷孕而高興,現在正在給她寫回信的兒子,抿唇搖了搖頭“沒什么,隨口問的。”
在事情還沒有確定下來之前,還是先別讓她這蠢兒子知道了吧。
遲殷一刻也等不及了,將朝中大事都扔給陸襄,第二日晨曦之時就帶著探風和追云往曷狄去了,路上幾乎都不怎么停歇,一直朝北而去。
快馬加鞭,終于在第八日的傍晚進了曷狄京都的城門,天色將黑,幾人只得先去客棧住上一夜。
一樓廳內還有不少人在吃酒菜,曷狄人粗獷豪放,整個客棧內都是嘈雜的聲音。
“幾位老爺,是住店嗎”一個小二滿面笑意的迎上來“里面請里面請,老爺們先稍等一等,我們掌柜去方便了,馬上就回來給您安排房間。”
遲殷點點頭,眼下因長途奔波的勞累而有些淡淡的烏青。
他想先微瞇上眼睛休息片刻,可吵鬧的聲音不住地往他耳朵里鉆。
“誒,聽說今日又有人看到御駕停在郡主府了,你說我們陛下明明挺喜愛那位夫人的,那夫人又懷著陛下的孩子,陛下為什么不把她迎入宮中呢”
“是不是陛下嫌她身份低微卑賤”
“就算如此那也不應該啊,封個采女選侍的總也使得,也好過這三天兩頭往郡主府跑。”
“那這就不知道了”
遲殷閉上的眼睛瞬間睜開了,他雖與西日阿洪相處不多,卻也知道此人并非善茬,極富心機手段,表面溫和內里強勢,若有了中意的女子怎會一直放在宮外
他可沒忘記從前西日阿洪是對阿寧動過心思的
遲殷一顆心在胸膛內狠狠悸動了片刻,莫非那位郡主府里的女子就是阿寧
可這些人又說那位女子懷了身孕,如果真是阿寧的話,這身孕又是從何而來,難道她真的跟了西日阿洪不成
他一顆心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煎熬極了。
“老爺不好意思久等了,請問您要幾間房間”姍姍來遲的掌柜詢問的聲音拉回了遲殷亂極的思緒,他拿了錠銀子擱在桌上“三間,熱水和吃食都要。”
探風和追云呆怔的看著搶了本該是他們事情的陛下,跟著他上樓去了房里。
關上門后聽見的第一句話就是“明日去探查郡主府,記清地形圖和有多少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