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轉眼一晃就到了立夏時節,空氣中多了幾分燥熱,不免讓人有些暈沉沉的。
阿晏也從剛出生時皺巴巴像只小猴子的模樣變得白白嫩嫩的,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隨了薄寧,臉龐則肖似遲殷,總之長得極其精致,惹人憐愛,旁人有事沒事的總愛逗逗他。
這些日子幾乎每天夜里遲殷都會來尋她,仿佛視郡主府的侍衛于無物。
西日阿洪可能前幾天并沒有發現,可畢竟是在曷狄皇城、天子腳下,時間長了想不發現都難。薄寧察覺到這幾日他看她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晦暗深沉。
“大鄴皇在曷狄久留也不成體統,不知您打算何時回貴朝呢”
西日阿洪按捺許久,終是忍不住了,不禁在宮中宴請他時朝他這樣問道,逐客的意味十分明顯。
“多謝曷狄皇這段日子的款待,還拿出了曷狄的神草救阿寧,殷實在感激不盡。”遲殷悠悠飲下一盞酒“實不相瞞,殷這段日子就打算回大鄴了。”
“哦”西日阿洪挑眉看他。
“阿晏如今稍大些,想來路上也不會輕易顛簸著了,所以朕打算這幾日就攜妻兒回大鄴了。”
西日阿洪冷下了臉,淺諷道“妻兒朕如果沒記錯的話,大鄴皇的皇后去年九月時就去世了吧,如今竟不知又從何冒出了您的妻兒”
“曷狄皇這是明知故問吶。”
“只是曷狄皇扣下大鄴的皇后和太子,這傳出去也不好聽,莫不是要與整個大鄴為敵嗎”
西日阿洪冷笑的看著遲殷“世人皆知大鄴皇后已死,朕還真就不知道您所說的是何意了倒是大鄴皇強搶曷狄的民女,這也不大好聽啊。”
兩個男人眸中都泛著冷意,氣氛不免僵持了下來。
到最后,還是西日阿洪率先起身了“大鄴皇既然執意如此,便就看看是否有那個本事能將人帶出曷狄了。”
“哦,還有一點,大鄴皇完全不必謝朕,朕救阿寧不為別的,只單單是朕想救她罷了。”
西日阿洪的身影漸漸遠去,獨留在席上的遲殷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這西日阿洪,無非也就是色厲內荏罷了。
西日阿洪也確實如此,臉色陰沉的仿佛就要滴下來墨水。
方才在言語上看似是他勝了,但其實他們心中都清楚,能不能留住阿寧,完全是取決于她個人而已,而他,在對于阿寧身上,并無勝算。
當年薄朝招待曷狄的宴會上,七夕京城中的那驚鴻一瞥,輸的人似乎只有自己。
可為什么
那抹驚艷了他這么些年以來宛如死水一般的心的張揚鮮艷,難道就要離他而去了嗎
薄寧這些日子過的分外舒心,面容上也有了些當年的神彩,朱唇粉面,格外動人。
她隨手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悅的笑容,昨夜遲殷來同她說,馬上就可以回大鄴了,回到那片熟悉的土地。
“阿晏,”她笑著逗嬰兒床上的阿晏“你馬上就能見到外婆舅舅啦,還有你佳音姨姨,佳音姨姨有個女兒,沒比你大多少,你們可以一起玩呀。”
阿晏自然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只看到自己香香軟軟的母親朝他笑,也就笑著啊啊朝她回應。
“阿寧”
薄寧轉頭,就看見站在門前的一臉憂郁的阿娜爾。
“怎么啦”
阿娜爾邁了進來,伸手輕輕拉著她的衣袖,語氣低沉“你要走了嗎我不想你離開”
“阿娜爾,”薄寧安撫的拍了拍她“人總是要分別的,你將來也可以來大鄴尋我玩呀。”
“你為什么就非要跟著大鄴皇回去呢”嬌蠻的小郡主發泄著自己的不滿“他殺了你父皇,謀朝篡位,將薄朝改成了大鄴,從前還那樣對你,你為什么還要回去呢”
“他并非是你想的那般不堪,從前的事也并不是那樣,”薄寧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對她解釋“但是,我愛他,等你以后遇見了對的那個人之后你就明白了。”
“你愛他,那我表哥呢我表哥又該怎么辦”
阿娜爾生氣的朝她吼了一聲,紅著眼眶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