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一輪弦月高高掛起,月光透過搖曳著的枝葉縫隙灑進屋內,在窗邊落下了細碎光影。
薄寧正輕輕晃動著阿晏的搖籃哄他入睡,滿目柔情。
忽地聽到身后窗子處傳來細碎的聲響,她輕輕勾了勾唇角“旁人若是知道高高在上的大鄴皇帝連著翻了近一個月的窗戶,可要大跌眼鏡了。”
遲殷笑了笑,展臂將她攬進懷里“但為阿寧故。”
薄寧轉過身嗔了他一眼,回抱住他“定下了么,我們什么時候啟程回大鄴”
“定下了,后日,四月初七。”遲殷沉吟了一會兒,還是道“你先不要同旁人提這件事,后日一早,我們在郡主府后門見。”
“這是何意”薄寧十分不解“我在曷狄的這段時間里,阿娜爾和曷狄皇關照我頗多,我總得同他們辭行才是,怎么好一聲不吭的就離開”
遲殷低嘆一聲“我并非是這個意思,只是有些擔憂”
“擔憂什么難道西日阿洪還能不讓我走不成”
遲殷看著她嬌俏靈動的眉眼,心底微嘆,阿寧是真的不知道她這個模樣能多令人動心,特別是像他們這般生來就屬于黑暗的人,一旦見了陽光便再不愿意放手。
“罷了,那你就同阿娜爾他們好好告個別吧。”
左不過是由暗處轉成明處,多費些工夫的事而已。
阿娜爾氣沖沖地回了自己的屋子之后,越想越難過,阿寧竟然如此輕易的就跟遲殷回去了,那自己這個好姐妹在她心里算什么,那般喜愛她的表哥在她心里又算什么
梳妝臺上最顯眼的地方放著過年時薄寧送她的那條腰帶,往常她是極為喜歡,恨不得整日都戴在身上,可此時見了卻覺得分外刺眼。
想拿把剪子干脆將它剪了眼不見心不煩,卻在一拿起剪子的時候就后悔了。
阿娜爾氣自己舍不得,把剪子和腰帶往桌上一拍,惱道“來人,我要進宮”
她倒是要去問問表哥,難道還真的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放走阿寧不成
皇宮的空氣里也凝結著一股低沉,正如這所宮殿的主人此時的心情一般。
“陛下,當日給古麗姑娘的愛寵喂藥的人已經抓住了,那下人一路躲躲藏藏,幾乎都要出了曷狄,因此直到此時才將其抓獲,還請恕罪。”
赫那弓著身子,十分恭敬地朝西日阿洪稟報道。
“既已抓獲,那在背后指使的人是誰,可查出來了”
“回陛下,是廢太子妃,薄玫。”
西日阿洪眸色微微瞇了瞇,并不感到意外,阿寧來曷狄這些時日幾乎一向是與阿娜爾在一處,又有孕在身,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除了薄玫還真沒什么不對付的人。
“不必再給她留生路了,直接賜死吧。”
他并不是薄情寡義之人,雖從始至終對薄玫沒有什么感情,但從前好歹在她身上也獲取了不少利益,如果她安分守己的話,他還是很愿意給她一個好的結局的。
可惜了,她偏沒甚眼色,又蠢又毒,將手伸向了阿寧身上。
若不是當日他動用了神草,真難以想象阿寧現在會是什么樣子。
“對了,此事也通知大鄴皇一聲罷了,解釋清楚,免得以后再橫生枝節。”
赫那領命下去,正巧遇見了氣沖沖而來的阿娜爾,她直接走至西日阿洪的書案面前,上來就單刀直入道“阿寧就要離開曷狄了,表哥難道不想法子留住她嗎”
西日阿洪也不計較她沒大沒小,抬眸問道“她心不在此處,該怎么留,拿什么留”
“我若是你,就算是壓住她,強硬的扣下她,也好過眼睜睜的看著她和另一個男人雙宿雙飛”阿娜爾瞪大了眼睛,聲色急促,心直口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