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四丁目,燕紅的腳步就忍不住慢了下來
路邊便利店一側的臺階上,放著個塑料袋,袋子里裝著十幾個空啤酒罐。
這種薄鐵皮字制作的罐子在燕紅看來是非常好的東西,昨天頂著陳藝郎的罵聲她也撿了好幾個啤酒罐可樂罐裝道具欄里。
動了心的燕紅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裝做不經意地往塑料袋挪過去。
抓住個便利店門口暫時沒人進出的空檔,燕紅猛然彎腰把袋子撿了起來
道具欄里多了一袋子能清洗干凈后再利用的薄鐵皮罐,燕紅高興得眉梢眼角都掛上了笑。
又走了會兒,經過一處昨日壓根沒看到人的空地時,燕紅發現那片空地里堆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箱子,也多了很多人,還有幾臺面包車停在旁邊。
燕紅一臉好奇地放慢腳步,看到有穿著同樣馬甲的人拿著紙牌、舉著喇叭,招呼來往路人到空地里面去排隊、領取救濟機構對低收入人群免費發放的生活物資。
“還有這種好事”
燕紅毫不猶豫大步走進空地。
有面目和善的婦人志愿者迎上來,溫柔地詢問燕紅的年紀、為什么沒去上學、家里還有什么人。
燕紅老老實實地說出藤井優子的處境十五歲,高一學生,因為飽受校園霸凌休學,被派遣到外地工作的母親常年不在家。
志愿者憐憫地將燕紅領到針對未成年少女進行救濟的物資領取處,給了她一紙箱子包括學習用具、速食食品、生理用品在內的救濟物資,還給了燕紅一個電話號碼,讓她在有需要時撥打求助。
抱著紙箱子離開空地,燕紅一臉的感慨“這里的人們也不全是不可理喻的呢,也是有很好的人的。”
時間來到早上十點,燕紅剛趕到約定地點,張巍就來了。
兩人匯合后并不耽擱時間,立即步行前往荒川區役所車站。
森川陽子與柏原太和是在新宿街頭搭訕認識的,兩人最濃情蜜意時的約會地點是在早稻田大學附近的戶井公園。
從新宿站下車、趕往戶井公園的路上,張巍低聲對燕紅道“戶井公園也是柏原太和與森川陽子最后一次約會時的見面地點,那次見面時柏原太和撕破了臉、暗示他有森川陽子的私密照片,森川陽子在這次約會結束后就選擇了割腕。”
燕紅一臉的一言難盡。
“這家伙確實是個人渣,死不足惜,不過森川陽子也有古怪的地方。”張巍冷靜地分析道,“這個位面的幽冥側僅有15,而真正危險的荒誕側是不可理喻、也難以被人利用的,普通的死者鬼魂絕沒有強大到能同時詛咒四個人的程度。森川陽子應當是有某種奇遇,才能在死后不,才能利用自身死亡,對我們扮演的四人進行詛咒。”
“你是說有人教了森川陽子詛咒人的辦法”燕紅明白了。
“只有這種可能。”張巍點頭道,“森川陽子并不是一個精神強大的人,好友藤井優子被集體霸凌時她不敢出頭,自己被霸凌了又怨恨藤井優子不應該休學,這樣的人成為厲鬼的可能性非常低。”
“你看,她詛咒的直接加害者只有柏原太和一人,另外三人中真島香有一定責任,但罪不至死,三浦健太這個本來就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美術社老師不必提,藤井優子更是無辜受難。可對于高一六班那些直接迫害她的同學,她卻有意回避,這種遷怒行徑是弱者的標志,她的鬼體絕強不到哪兒去。”
燕紅“呃”
“如果她詛咒的是柏原太和與高一六班的全體學生,那么這個任務的最終目標自不必說,必然是她;既然不是,那么我們就得把幕后黑手找出來了,才能算是達成任務。不然的話,完成度就會非常低。”
張巍對于敢把十三階梯詛咒從深坑里背出來的燕紅相當有好感,不介意點撥一番這名新人,循循善誘地道“強者憤怒,向更強者抽刀;弱者憤怒,向更弱者抽刀,判斷絕大多數鬼物強弱時,都可遵循這條原則。”
燕紅默默咀嚼了下這段話的涵義,仍然有些不理解“我有點兒明白了但高一六班的學生不都是跟她差不多大的人嗎,為什么森川陽子會那么害怕他們,連報復他們都不敢呢”
張巍不由一笑“因為在森川陽子的認知中,高一六班這個讓她不敢詛咒的對象,不是一個個單獨的學生,而是一個整體,森川陽子對高一六班為名的這一整個集體的恐懼,遠遠超過了對單獨的成年人的畏懼。”
“泥盆人對于集體的認知是劍走偏鋒的,任何個人都必須服從集體、屈服于集體,在他們看來是天經地義的事,哪怕這個集體本身并不具備任何權威性但屬于這個非權威集體中的個人,和被這個非權威集體排斥的不合群者,都認同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