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紅“°°”
“想在泥盆社會長期生活,就必須學會無論身處何時何地都得合群,都得努力融入大大小小的、權威或非權威的集體,才能避免自己被排斥,被霸凌。”張巍淡然地道,“作為這種辛苦付出的回報,成了某個集體的一份子的人,有權將壓力發泄到不合群、被排斥的人身上,這就是這里的人們所奉行的生存法則。”
燕紅緩緩抬起雙手,抱住腦袋。
張巍總結道“對森川陽子來說,柏原太和是個不入流的無業混混,藤井優子是個家里蹲,三浦健太是個孤僻的社恐,真島香是個生怕被質疑能力、在教師群體中活得戰戰兢兢的下等教師,她將自身遭受的惡意傾瀉到這四個弱者身上,是順理成章的事。”
雙手抱頭的燕紅開始齜牙咧嘴這段解釋對她造成的精神傷害,比她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背過鬼后的刺激還大
“是不是覺得世界觀遭受到沖擊了沒事兒,我們只需要稍微了解這里的人的行為邏輯、便于我們完成任務就行了,又不用勉強自己融入進去。”張巍好笑地道,“做完任務我們就離開了,用不著留在這兒長期生活,不要自己嚇自己。”
燕紅心有余悸地點頭,她再也不羨慕這里什么新奇事物都有、哪哪都能撿到好東西了
說話間,兩人來到戶井公園。
早上的戶井公園里沒什么人,只偶爾有遛狗散步的老人和推著嬰兒車的主婦經過。
沿著石板鋪的散步道走了一小段路,兩人來到公園內供給附近兒童玩樂的公共設施區域。
這會兒幼兒園和小學都還沒放學,只有幾個推著嬰兒車、抱著幼兒的主婦坐在一側花壇前聊天。
離開公共設施區域繼續深入,沒多會兒,兩人便看到了數座矮小的、用紙箱子和鐵皮搭起來的棚屋,以及在棚屋周圍整理紙殼、飲料瓶的一伙流浪漢。
“跟在我身后,不要隨意開口。”張巍交代了燕紅一句,當先走向那伙流浪漢。
在原住民眼中頂著小混混外表的張巍一走近,那幾名流浪漢都有些緊張。
張巍走了一套“泥盆特色社交程序”,這些流浪漢才稍微放心下來,其中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先生接過了張巍遞去的煙。
“在半個月前時常會在周末過來的年輕女人這樣的人還蠻多的呢,在新宿約會的年輕人經常會來這兒碰頭的。”
“與你一起來過的這那個,每個周末我都會去救助站領救濟,沒有看見過你呢”
老先生倒是很熱心,幫張巍找了個周末時不去領救濟的中年流浪漢過來。
這名中年流浪漢對張巍柏原太和似乎有較強的戒心,張巍廢了一番口舌,這人才不情不愿地開口“上次和你一起來公園里的那個女高中生,在你走后蹲在原地哭了很久,后來有個主婦與她搭話,她就跟著那個主婦走了。”
張巍連忙追問道“你記得那個主婦的長相嗎,還能把她認出來嗎”
“隔著這么遠,哪兒看得清”中年流浪漢不快地道,“再說來過公園里的主婦那么多,我也不可能全都認得出來。”
張巍無奈,只能道謝后告辭。
張巍離開時,那位對他柏原太和非常不滿中年流浪漢還沖著他的背影喊道“那女孩會出事全都是你的錯,你還是好好反省吧”
離開流浪漢集聚區,張巍跑到了一趟公園管理處,希望能查看半個月前公園里的監控錄像,被告知那片區域的監控探頭幾個月前就已經壞掉了,至今還未來得及維修。
無奈的張巍頭痛地按了下額角,對燕紅道“你那里有森川陽子的照片吧我們今天就在公園里碰碰運氣吧。”
兩人大海撈針般在戶井公園里蹲點、找路過的主婦問話打聽,一蹲就蹲到了下午。
在河島高中硬著頭皮扮演班導老師的董丹丹總算熬過了一天課程,強留了個同學同路,叫上扮演三浦健太的陳藝郎,搭計程車前往森川家。
陽子家住在河島高中南面、緊鄰文京區的潮汐町,周圍的房屋都挺闊氣,森川家的住宅也是一棟屋齡不超過二十年的大房子,家境遠勝于從中學起就認識的藤井優子。
按下門鈴,陽子的母親森川太太很快就來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