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顆荔枝砸在腦門兒上。
“你若是再這般支支吾吾說不清楚,本殿下這棲梧宮,你就別再來了。”
周淮晏最討厭別人賣關子。
“啊小九哥哥息怒,敏敏不敢了。”
小十三趕緊跑到少年身邊,揪住他的袖子,忍不住湊過去小聲道,
“敏敏那天,不小心聽到八皇兄說父皇可能不行了,小九哥哥要不要早做準備”
阿翡聽力極佳,小孩刻意壓低的聲音一個字都沒有瞞過他。剝荔枝的動作頓時緩慢了下來。
早做準備
那雙翡色的眸子微微垂著,
主人早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在周淮晏身邊呆得越久,他就越是震撼于少年的幾乎智多近妖的聰慧。如今發生的所有事情,甚至是每一個人即將要走的下一步,都被主人算得清清楚楚。
當初刺殺事件發生之后,主人醒來,不到三天就挖出了兗州,接著將他留在身邊的第二天,便悄無聲息地讓人將自己的身世查得清清楚楚。若不是異族王屈平耶的人蠱計劃是絕密,自己或許藏不到三天,就會被挖出來。
甚至后面,皇帝的心思,白馬寺簡空大師費勁數十年才掩蓋的身份,皇后的怨恨傷痛,還有齊守邦釣魚的餌食,三皇子的假死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在主人的掌控之中。
甚至不少人都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周淮晏的棋子。
阿翡對少年的崇拜幾乎到達了一種狂熱信徒的地步,但于此同時,他又開始感到害怕。
害怕主人發現自己這幾個月來,都在悄悄地為那些人傳遞皇宮中的情報。害怕主人發現自己的身份和過去。
阿翡用力閉了閉眼,將手中剝好的荔枝熟練地喂進主人口中。
然而,在周淮晏的視角,他早早就查清了阿翡的底細,而且他看人向來很準,這么久的相處之下,后者已然通過他的考察。
少年向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自然也不曾懷疑過每日親昵相擁著的枕邊人。
這時候,聽見小十三竟是已經在隱晦提醒他關于奪嫡之事,周淮晏皺起眉,
“準備什么,可別把父皇想得那么脆弱,說不定啊,他活得可比我們這些做兒子的長久。”
“可是”
小十三還想說什么,懷里卻忽然一重,他低頭,
是很大一串荔枝。
“小九哥哥”
周淮晏看也沒看他,而是悠悠地望著戲臺子,似乎沉醉極了
“本殿下吃膩了,丟了也浪費,賞給你吧。”
“”
在別的皇子看來這或許是折辱,但是周淮敏早就習慣了,他知道小九哥哥只是嘴上這么說,實際上是特意給他的。
“謝謝小九哥哥,敏敏最喜歡小九哥哥了。”
小孩子又要湊過來撒嬌。這么大熱天的,周淮晏可不想碰這么個臭小子,于是趕緊把人推開,
“滾滾滾,趕緊走,擋著本殿下看戲了。”
“好,敏敏這就告退。”
總算把那粘人精送走了,周淮晏松了口氣。他剛回頭想跟阿翡說什么,卻見后者有些走神。少年的目光在小貓濕淋淋的指上停頓片刻,
“咚咚”
指骨在桌面上的敲擊聲立刻將小貓喚回了神,后者對上周淮晏平靜的視線,阿翡瞬間心頭一跳,驚惶密密麻麻爬上后背。
“主主人”
“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周淮晏隱隱感覺到了哪里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正當阿翡不知道如何回答到時候,剛好,小太監豆沙殷切地上來了,
“殿下,您點的戲今日唱完了,外面還有一群舞女候著,要不,您賞賞”
“舞女”
周淮晏想起來了,他還有個好色的名頭,自然得在身邊多加些漂亮女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