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有一年沒回到東京了。
我十六歲之前,一直生活在東京,直到發生了滅門案,我才隨著太宰治前往橫濱。
離開這座城市時,我毫不流連,再回來時卻稍微有些恍惚。
原因是去往東京分部時,路過了我曾經的家,我父親開的拉面館變成了一家服裝店,我熟悉的家門被粉刷成別的顏色。
那已經是別人的家了。
我的家是橫濱的,與太宰治同居的家。
森鷗外派我來東京,是因為負責人小野川建被暗殺在家中,我來選拔新的負責人順便鎮場子。
小野川建啊。
我記得這個人。
一年前我還是借著太宰治名頭狐假虎威的新人,現在卻是總部的預備干部,徹徹底底的黑手黨高層。
那個中年社畜外形的大叔,死法竟然不是猝死。
從正門踏入表面證券公司,實則黑手黨分部的東京分部,我有點感嘆。
東京和橫濱就是不一樣,總部是橫濱地標建筑,分部只能遮遮掩掩。
坐到小野川建的辦公室,翻看著秘書整理出的文件,從中挑選了幾份資料。
“把上面的人叫來。”
這位秘書先生是個淺褐色短發的男人,蜜色皮膚,左耳上帶了一只閃閃發光的鉆石耳釘,應該是混血,一看就是常年混跡健身房的人,總之,不像是秘書,他看過了資料,點了點頭。
很快,我挑出來的負責人候選站到了辦公桌前。
五大三粗,長得結實的是安保部,主管武裝的藤野,生得一副精明樣子,圓滑生意人的是主管人事外交的江琦,最年輕的,像是大學生的是財經部的源沢泉。
我并不在乎他們對我怎么看,我放下手中的文件,向他們傳達森鷗外的意思“各位,上午好,我是總部的預備干部,薄葉千里。”
先介紹身份,然后冷冷的掃視一圈。
很好,看來都是知道內幕的聰明人。
被我叫來辦公室,意味著有機會成為負責人。
“大家都知道能站在這里意味著什么吧,那么我就不多廢話了”
我將小野川建的檔案推到桌前,單手托腮“誰找出殺害小野先生的兇手,誰就是新的負責人,怎么樣”
絡腮胡子的藤野開口“要是兩個人一起找到了呢。”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那就看我對誰印象好嘍。”
我這番兒戲的話語讓幾個人臉色一變。
三人中最年輕的男人帶著一副圓框眼睛,淺褐色的眸子劃過一絲光,話說毫不客氣“您是在暗示我們行賄嗎”
一旁的江琦臉色一變,戳了戳源沢泉讓他注意言辭,中年的圓滑老狐貍向我賠笑。
我輕笑一聲,眼神冷了下來,身子靠著椅背“你們可以試試”
不出所料,我看見了三人中最單純的藤野漏出的輕蔑神情。
“好了,各位。”我打了個響指“別浪費時間了,如果讓我先找到了兇手,那我說不定會抓鬮選人。”
等三個人都離開了,我招來秘書先生。
“小野先生有仇家嗎”
“小野先生和源先生關系不太好。”秘書先生猶豫了下,說道。
源沢泉,就是剛才那個出口嗆我的年輕人,東大畢業,兩年前加入東京分部,父母是港口黑手黨的老人,職位是財經部的部長。
秘書先生繼續說“因為小野先生想從總部的資金里撈點好處,源先生又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耿直性子”
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