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歲就骨折過,一路上磕磕絆絆長大,身上沒有一處地方是完好的。
白皙細膩的皮膚上有縫合的疤痕,摔傷的次數不計其數,新傷覆蓋舊傷是常有的事。
只要在這里一天,她就需要肩負起使命,贏了固然是好的,輸了就要承受各方的謾罵。
無論身體上還是心理上,她都要承受遠超她這個年齡應該承擔的東西。
心疼嗎沈昱珩比誰都心疼,這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姑娘。
但小姑娘現在眼里沒光了
喉結滾了滾,沈昱珩放下棉簽替她把衣服穿好,輕輕握住她的雙肩,薄唇湊近她的耳畔,“我想看你飛。”
唐嬋的睫毛微顫,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一樣落下,帶著鼻音,“我好像再也飛不起來了。”
她的翅膀斷了。
華國錦陽市,唐媽坐在病床上,氣色很不好。她剛看完燃雪巡回賽關于唐嬋的報道。
二十四小時陪在她身邊的護工杜鵑從門外面走進來,取回快遞,放在唐媽手邊。
杜鵑是和唐媽最合得來的護工,兩人每天聊天解悶,年紀相仿,也能聊到一起。
替她拆開快遞,杜鵑把相冊遞給她,“夫人,快遞員在門口等著,說等您看完還要把相冊寄回去,是寄件人的要求。”
唐媽疲憊地揉揉眉心,唐嬋已經給她發消息報平安,但她還是擔心。
相冊是木質的封面,相當厚,生病的原因唐媽用雙手險些都沒拿起來。
將相冊放在腿上,唐媽一頁頁翻看,里面是唐嬋從十一二歲到現在的所有照片,比她們家里的還全。
其中大部分照片都是她在滑雪,因為唐嬋大多時間都在滑雪。
從第一頁翻到最后一頁,唐媽潸然淚下,得了癌癥本就情緒敏感,現在更是控制不住自己。
杜鵑拍著她的后背安慰,唐媽撫摸著相冊上唐嬋的捧著獎杯的笑臉,顫聲說道“嬋嬋有多久沒這樣笑過了。”
她的神色木然,“不該逼她的。”
唐嬋心理出了問題,出于安全考慮她目前的狀態也不適宜繼續參加比賽,距離世界杯和xgas還有一個月時間,燃雪巡回賽的積分不高,教練組同意唐嬋暫時回國調整。
剛一落地,唐嬋就直奔媽媽所在的醫院。
已經提前打過電話,唐媽一早就在病床上等她。
推門進去,唐嬋看見媽媽現在的樣子,眼淚差點掉出來。
已經進行過一次化療了,唐媽曾經濃密的頭發掉了一半,因為吃不進去東西,身上干瘦,像是枯萎的老樹。
她瘦得皮包骨頭,原本光滑的皮膚變得皺皺巴巴的,臉上也長了不少皺紋。
唐嬋吸了吸鼻子,走到床邊枕在她腿上,聲音哽咽,“媽媽,我以后都聽話,哪兒也不去了,就在這里陪著您。”
她一下又一下撫摸著唐媽枯瘦的手背,聲音發緊,“您以后不用再擔心我的安全了,我近期就遞申請,我現在狀態回不去,教練和領導也知道。”
伸手彈了一下唐嬋,唐媽低斥一聲“胡鬧”
看起來是罵人,但她眼里卻帶著微笑和疼惜,半開玩笑道“不知道是誰,前不久還和我說想堅持。”
“我錯了。”唐嬋悄悄抹眼淚,“我不應該氣您。”
嘆了一口氣,唐媽撫摸著唐嬋的長發,“嬋嬋,是媽媽不對。”
她的眉頭舒展,“我現在不是想強迫你退役,或者逼著你回去繼續訓練比賽。”
說到這里,唐媽眼里也泛起淚花,“寶寶,媽媽只希望你平安順遂。”
做父母的都知道,有些傷痛和別人的罵聲加在孩子身上,卻疼在父母身上,孩子痛,他們更痛。